“那你也该先保护自己才对。”你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些执拗,“平时总是对我这样说,到自己的时候却都抛出脑后。”你没有发现自己的关心已经超出了一个学生对先生的界限,拥有着难以淡忘的感情记忆,瞬间倾巢而出。
“我宁愿你不要那么拼命,也不想你有事。”衣料绑好伤处,打好的结像两只下垂的兔子耳朵。
柏源也只是笑着,听得认真,极为平常地拉着你的衣袖,声音轻轻的飘过来:“抱歉,让你担心了。”
失控的学生已被手下带回去医治,成为人质的学生们也被安全护送离开。眼前倏地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框,通关任务条件明灭地在闪烁,余光停留在最角落处的小括号,字小如豆米:
找到最终解除控制人质精神的机关。
先前柏源破除的原来只是其中的一个子机关。
你看向浓黑的烟自书院上空笼罩,烈火汹涌如浪潮叫人不敢再次靠近。
“我想向你讨一个珍贵的东西,”柏源的声音将你唤回神思,后腰附抵一掌,另外一揽肩背,整个姿态便像是和他紧紧相对,“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此时的柏源像是低顺的文豹,明眸浅笑间透露着难以忽视的强势,视觉上他将身形压低了一些,从你眼里看来是微微俯视的,而姿势却是暗里的固执,你发觉他双手的力气不容撼动。
你却关注到的是他受伤的手臂,正想提醒,却又被柏源一个往怀里捞的姿势打断,对视的瞬间,你隐隐觉得柏源有些不对劲。
柏源的眼神实在炙热难以忽视,在他的注视下,你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动作像是点开了他情绪的开关,只觉得他在身上的双臂力气又大了许多。
他的气息平缓地拂过面颊,琥珀色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有一瞬间的视线相交,闻出淡淡的伤感,你正想惊愕这是从何而来的情感,下一瞬间相触的两片温软不觉瞳孔放大,眼前盖来一只大手,阻隔掉视觉的冲击,炙热相互碰撞着,流动的酥麻像涟漪般开始泛滥,腰背肩臂被温暖缠绕着,黑暗将你吞噬在温柔乡中。
理智的弦紧绷着,暗海浮沉里双手搭在柏源的肩颈,渴求生机般缓缓收紧,鼻息间流窜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和他的柔情。就像两只即将飞往南方过冬的小鸟,分别之际十分紧张,一只要留守在它的家园里,一只眷恋不舍地和它分别,放声地歌唱对眷侣的不舍。
眼前依旧是黑夜的颜色,但唇瓣的温度已经被掠夺去一半,遗留的温度就这样被抽丝剥茧地淡开。你眼睫翕合在他掌心里催促着,柏源没有动作,连呼吸都已经平复好。虽然看不见,但你觉得柏源似乎还在看着你。
柏源总是在看着你,在你们一起从朝露书院撤离开始,身上总有一个目光在停留着。
你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想要伸手把柏源的手拉下来,又被柏源反制单手握住一双手的手腕。
“没有想到能在书院里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你的每一次出现与消失,我以为是一场梦,当我发现循环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是我们存在的世界的奇怪,像是一道永远分解不出的题目,没有正解,也没有错论,因为它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柏源平淡地说道,每一个字落下来敲在你的心上,伴随着心跳作出警示,“但我还是很开心见到你,每一次触发到错误的选择,这个世界就会再次刷新,我会带着所有的记忆再一次和你相遇,做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亦自得其乐。”
手心缓缓落下来,视野模糊地被照亮,渐渐变得清晰。
柏源带着笑意地眼眸泛着轻微水色,眼角淡淡的红,唇抿起来上扬着弧度,“但这次回来,我发现你不一样了,眼睛里有了光,连行动都变得有意义有逻辑。我也知道,像这样侥幸得来的时光已经到了终局,无论多遥远我和你的心都紧紧牵绊在一起,我知道这样就足够了。”
结局的丧歌被吹响,柏源却笑得更明艳了。你察觉到后背轻涨一点酸痛,眼前便开始天旋地转,后知后觉的反应也来不及质问,一头栽进他宽阔坚实的胸膛里。
久违的系统机械地弹跳出来,这是刚才还没有看清楚的提示框,巨大的黑暗笼罩下右下角处的小字愈加明显,文字被系统贴心放大:副本世界维护主已觉醒,排于本系统控制之外。
不言而喻的掌控者,原来柏源和你一样,用“玩家”的身份和想见的人相见。
相遇与分别在匆忙间,连再见也很急促,对话停落在朦胧的告别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