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在书院广场上方悠荡,回环往复地宣判事件朝着很糟糕的方向走。周甫一有恃无恐地张开双臂,神情享受的模样开始提前庆祝胜利。
铃声止息,周遭私语不休,深海吞涌而来的恐惧却戛然而止,意识到问题的周甫一在聆听声音数秒后才猛然讶异,双目流露着惊诧:“不可能……铃声被篡改了!”
裂空之声只劈向日晷中,长刀深钉,一袭红衣猎猎乘风而来,身影游走如鬼魅。刀柄上是与他发尾同样飘扬着的赤焰火红发带,若离原星火滚滚而至。
侧颈微凉被抵住一把寒刃,双手被来人单拎在背难以挣脱,回神之后才惊觉已被擒首。
“刀剑不长眼,乱动可是会掉脑袋的。”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无形中安抚了你。他抵着匕首的臂弯毫不手软,一双琥珀眸底确实深不可测的寒意。
再笨拙的脑袋此时也转过弯来,周甫一眼底惶恐,看向你的眼神里也充满怨怼,呵斥道:“呵,好一招偷天换日,原来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喽啰!竟然敢欺骗我!把我耍得团团转!”话音还未落,便低叫一声。
柏源瞬时捏紧他双腕,看向你,语气轻快起来:“是你轻看这位姑娘,她的能耐岂是你这种人能指教的?”
“废物!两个废物!”周甫一忍不住唾骂,“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就算你抓到我又如何?所有往来信件已被我彻底烧成灰烬,只要我矢口否认,没有物证,你又能奈我何?”
“这些学生都是人证,你认为自己能够逃脱律法的审判?”你往前移动两步,见他脸色丝毫没有慌乱,心里有些打鼓。
“他们?”周甫一哂笑两声,“他们根本没有在书院里授学的记忆,至于方才我那番自白在他们耳朵里不过是毫无轻重的一段话,想让这些人指认我,完全没可能。”
竟然在不知觉间又被掰回赢面,环顾四周,有的人互相拥着瑟瑟发抖,有的人平地一声雷战战兢兢,有的人已经开始自救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
四方的天空像牢笼一般将人囚禁。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声音起源地在书院的后山,那里是连接着学生的寝室,次第轰隆若山谷里沉睡苏醒的巨龙,又若天边滚滚而来的巨雷。
环视四面,有人相拥着瑟瑟发抖,有人如临深渊满脸恐惧,有人尝试自救却无头苍蝇般追寻出路。一时之间,四方天地将所有人吞噬在绝境之中。
轰隆——闷若山雷,响若天鼓。
是炸药!周甫一竟然提前埋下暗线,料想到了自己会落败的局面,双肩向后一双手根本找不到机会摆脱,又被柏源先一步用衣绳绕圈固定。
学生们慌了神,求生意识趋势他们四散奔逃,忽然鱼贯而入的大昭司暗纹红服制的差吏如定魂针一般指引学生们往生口的方向而出,窘境中的希望之索出现不亚于沙漠里求水的人。有了生的希望大家都慢慢安定下来,自觉地跟着暗红色的队伍离开。
周甫一之行迹昭昭,被擒后柏源把他交予亲信手中带回,剩下的所有便交予大昭司和国朝律法。
离开书院时,火势已然到了不可扑灭之势,断石垒土,柏源护着你一直到相较安全的地方,一切恍然如梦。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抓住你的鼻息,循着味道,你注意到柏源肩臂处洇出比红衣更深的颜色,衣料黏腻地湿漉漉地发暗。
几乎是脑子里设定下的行动,你立马撕扯下衣摆处的布料作止血的绑带,缠绕缚臂,记忆中第一次看见柏源受伤的时候是在他成为南国之刃的时候,之后再历经的世界里,碎片化地被抽取出来,在眼前历历再现。
不想再看见柏源受重伤的样子,也不希望柏源再次受伤。
柏源恍惚一瞬,出神地盯着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少女,很安静的,从眼底浮起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疼的。”柏源的声音很轻,话尾是带钩的笑,抬手轻轻覆在你的手背上,再缓缓向上抚过你的眼角,眼神里是难以掩藏的眷恋,动作熟稔到已经寻常。
“那两个学生不受自己意志行动,下手没有轻重,交手时我已经很注意了,但还是没有想到书院的精神控制会影响他们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