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行,沉默而又怪异。
“喂!”越然忍不住了,“你今天为什么会有那个录音啊?”
生怕岑时不理他,越然声音喊得大,嘴角的伤口都被扯到了,疼得他“嘶”了一声。
可就算这样,岑时却还是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停顿了一下,越然用他那能考七百多分的脑子仔细思考了一下,大概能猜出岑时为什么不理他了,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闷骚!不能直接说自己有名字吗?”。
但表面上还是顺着他重新喊了一句,“岑时。”
果不其然,越然喊对了名字之后,岑时才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虽然看他的眼神居高临下的,让人有些不爽,但好歹愿意理他了。
越然心里得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岑时,再次开口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录到程浩他们说话的声音?”
岑时言简意赅,“路过,听到就顺手录下来了。”
“路过?顺手?”越然觉得自己听不明白,“你不是在教室自习吗?”
岑时不咸不淡地看了越然一眼,“对,我在教室自习,还能飞到厕所,就是为了看你一战四的英勇风姿,顺便还能录个音。”
“喂!”
就算越然对文字再怎么不敏感,也能听出来岑时这是在嘲讽自己了。
“明明是你上课时间不上课,问一句怎么了?难道你还能是突发恶疾急着要去医务室看病,结果路过厕所,刚好就撞见了程浩他们在胡说八道,然后觉得不爽就顺手录了下来吧?”
岑时没回答,只是转了个弯。
“诶!你能不能说句话?有必要这么冷漠吗?”
越然跟着换了个方向倒着走,刚好挡住了黑伞遮掩不住的阳光。
岑时侧目,低头,然后抬眼往越然的方向看去。
虽然还是夏日,但上午的阳光不算灼烈。越然逆光走在前面,往下打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被阳光照射后而泛红的一小块皮肤正好遮掩在了越然的影子下,原本刺痛的感觉瞬间消散了不少。
没有注意到岑时的视线,越然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你也知道,但一码归一码,我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你这次帮了我,那我肯定会还回去的。作为交换,下次考试虽然说我一定会考过你,但是暂时你可以先不离开我家,两个月之内,你都可以不用离开了。但是这次只是例外,两个月后还像这次月考一样,要是你考不过我的话,你还是要滚蛋的。知道了吗?”
看着说得信誓旦旦的越然,岑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应了声,“嗯。”
越然满意点头,很好,孺子可教也。
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赶上上一节课下课的课间。
一见到越然的身影,人还没进教室,韩胥远就鬼哭狼嚎地大叫起来了。
“我滴天啊!越哥你好惨啊!那些体育班的人真是帮畜生,居然把越哥你的俊俏脸蛋儿打成这样。”
越然伤口没痛,反倒是先被韩胥远吵得头疼了。
他看看电脑上还没关掉的PPT,很是无奈,“英子刚走,你倒是闲得很。”
英子是高二7班的英语老师,三十多岁的一名女老师,原名孙若英,别名英子。
“啧啧啧……这你就不知道了。”韩胥远歪着嘴举着手指头摆了摆,表情欠的很,“刚上英语课的时候你不在,都不知道英子笑得有多开心。我们班这次不仅有十几个满分的,均分还高了全校平均分十几分。而且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听说校长会考虑把这次英语成绩纳入下半学期的英语竞赛的参考条件,所以英子脸今天上课的时候脸都要笑烂了。”
“所以英子忙着竞赛的事情就没空理你了?怪不得你这么开心。”
越然没多做关心,反正老刘说他也不能通过任何竞赛拿到大学的保送资格,这种东西跟他其实没多大关系。
他现在更多在意的是自己本来空荡荡课桌旁突然间多出来的一张桌子。
现在越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旁边真的比之前多出来一个人了,他也是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有了同桌。
其实……感觉也没那么差。
“何止啊!英子这段时间应该都没空抓着我去默写单词了。”韩胥远边说着边注意到越然的视线放在戚飞霄身后多出来的那张桌子,“越哥你要是实在不想,可以再跟老刘求求情的,他不是那么不讲情面非要把两个不愿意的人凑一块的。”
“你管那么多!”一旁的戚飞霄比韩胥远有眼力见,岑时跟在越然身后进来,面无表情的,虽然现在不是很熟,但他们之后都是前后桌,把关系弄僵的话不好往后聊。
韩胥远扭转甩开戚飞霄的手:“我说的是实话,你干什么?!”
戚飞霄真是服了韩胥远这个猪脑子,“你与其关心然哥跟谁同桌,还不如先关心关心他脸上的伤。”
“啊!对哦!”被不用默写单词的高兴迷昏了眼的韩胥远才想起来,边撸袖子边骂道:“那帮体育班的小兔崽子,上次就欺负我们越哥,这次还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越哥你放心,我肯定要替你打回去的。”
戚飞霄:“就凭你那个小身板?”
韩胥远:“你瞧不起谁呢?!”
就在韩胥远已经被完全转移了注意力之后,越然准备先跟岑时做个确保自己的利益不被侵犯的约法三章,结果,一转头,岑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教室。
在教室到处搜寻了一圈之后,都没有发现岑时的身影的越然干脆懒得去管了,他今天给自己定下的题量一半都还没刷完呢。
越然坐下准备刚开始动笔,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女声。
“那个……”
越然摘下耳机,看向隔着一张课桌在过道上站着的女生。
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的女生一身黑白校服,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留着齐刘海,白皙清秀的脸上长着几点雀斑,看起来乖巧又文静,这是7班的班长李子怡。
越然虽然跟班上的女生都不是特别熟悉,但胜在有韩胥远这个招牌喇叭兼妇女之友的外扩交流,7班的女生也都算是比较熟悉他的性格了的,加上他成绩本就拔尖,问问题什么的也都会选择来找他。
所以越然以为李子怡是想来问他问题的,于是挪开了自己打算听听力的英语卷子,拿出了草稿本。
“不是……”见越然一下子就摆好要给她讲题的姿势,李子怡着急忙慌地摆摆手,“我不是来请教你问题的。”
越然不明所以:“嗯?”
“这些是我和班里几个女生一起给你凑出来的一些专门擦拭外伤的药。”李子怡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越然桌上,“我们班里医药箱的药都是一些普通的伤风感冒药,没有跟跌打损伤有关的。但我们自己是准备有一些的,不知道对你脸上的伤有没有用。”
越然看着桌上都已经多得从白色袋子里露出来的药,“……”
虽然越然不去医务室存粹是因为这些伤对他来说其实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但他并没有拒绝李子怡她们的好意。
拿过桌上的药品,越然朝李子怡点了点头,“谢谢。”
李子怡见越然收下,她也开心,“没事。你要是擦了这些之后还没好的话,我们这里还有很多,随便用。”
“……”
越然:“谢谢。”
“哇!这么多伤药,班长你是要给越哥拿回去泡药浴吗?”
才跟戚飞霄低头密谋完什么的韩胥远转头一看,就看到了几乎堆满了越然整个课桌的药。
他伸手拿出一小瓶黑色的液体,“这是什么?”
李子怡:“这是我家里祖传的药酒偏方,听我奶奶说这个东西对治疗跌打损伤什么的特别有用。”
戚飞霄从中拿出另外一管白色的药膏,“那这个呢?”
李子怡:“那个是祛疤的。”
“这个绿色的呢?”
“止痒的。”
“这个红色的?”
“活血化瘀的。”
“蓝色的?”
“补水的。”
“……”
其他的作用韩胥远都能理解,但补水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和伤口治疗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抬头,十分不理解地问道:“补水是能加速伤口愈合吗?我怎么不知道?”
戚飞霄:“这或许这是一瓶……具有神奇作用的魔法药水?”
越然:“……”
“……”李子怡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熟悉的瓶子,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好像是补水的吧?这是星语塞给我的,我也没仔细看。”
不等在场几人研究明白能补水的药水有什么作用时,旁边传来的一道声音插入其中,一下就把人给骂醒了。
“笨蛋!韩胥远那个傻子不认得就算了,子怡怎么连你都不知道。这根本就是我的补水喷雾啊,还什么神奇的魔法药水,我看你们几个倒是神戳戳的。”
几人一齐往声音来源处看去,一个穿着同样的黑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李子怡身旁,正皱着一张白皙的小脸掐着腰很不高兴地看着几人。
李子怡有些茫然地看看桌上的蓝色瓶子,再看看满脸无语的陈星语。
“可是这不是你让我拿来给越然的吗?说是三天就能让他的皮肤恢复光滑水嫩的状态。”
“我用这句话来形容的是我的面膜的好吗?你学习学得脑子都昏掉了诶。”陈星语很无奈,“我桌子上堆着那么多东西,本来想着晚上把这个东西连带着今天让我妈送来的面膜一起再拿回宿舍的。可刚才英子让我去办公室拿批好的答题卡,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