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沈明只是按例出席,这才能在小院里勾兑些勾当,反正到了时辰去列阵迎君便是
“梁伯如这些年借着国子监为不少人谋了功名,可惜都卡在外放上,搞的翰林院和吏部候补板凳都不够用了”
沈明笑笑,“冷板凳多坐坐也好,不知冷哪里知热啊”
“别操心那么多了,该干嘛干嘛吧,崔贞那边让她最近手脚干净些,陛下那边你自己管好”
“至于傅安澜……”
拉长的声音让陈璇下意识皱起眉头,还未等她开口,沈明便饶有兴味的转了话头,“傅帅在西北大有建树,平定蛮族,定疆划界,都是不世之功,想好怎么办了吗?”
眼前的人已经不是皱眉了,简直是拧成一团。沈明笑容浓郁,他就喜欢看陈璇心里千回百转,拧着自己,生怕对傅安澜“太过关心”,转头又是“毕竟朋友”的样子
痛苦是感情里最具有魅力的地方,沈明自认空活几十岁是块阴湿朽木,对爱情二字的理解只在一个“哦”字上。头一次发现一段现实里的感情能那么波澜壮阔跌宕起伏,比看话本子有意思多了
话本子哪有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靖王能早朝这样的剧情啊!
陈璇并不能知道对面那个人在想什么,但她敏锐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兴奋,她警惕起来,“朝廷自有法度”
沈明摇摇头,决定为这俩人眼下的反应釜里再添点什么
“朝廷自有法度,可是朝廷不长良心,你看梁伯如会心疼她吗?皇帝,哦不对,太上皇会心疼她吗?”
娓娓道来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恨铁不成钢,沈明恨不得找个木椎狠狠敲两下某人的榆木脑袋,
“那么多年了,你们把青春都扔在西北那鸟不拉屎的地上!论功行赏了现在要相信朝廷会公正不阿了?”
陈璇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道,“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去更衣了,穆青应该快到了”
被噎了一口的沈明怒从心头起,冷冷回道,“没事了”
靖王微微颔首,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对了沈明”
一肚子火的沈相抬头时颇有几分肃杀,眼角眉梢都是不耐,“什么事?”
“千古多少兴亡事,无非不把人当人,如此行事,无异于玩火自焚”
沈明定定的看了陈璇一会儿,忽地笑出声来,“你自己穿越前也算个天龙人,这会儿在这装什么启蒙思想家”
陈璇满不在乎的摇摇头,转身欲走,“别误了时辰”
影若修竹,步似流星,背影倒是飒沓,沈明不知想到了什么,向暗处招了招手
十几里外,尚在农闲时节的农人村民们兴高采烈的在远处看着招展的龙旗和连绵的旗枪发出赞叹。清水净道,黄泥铺地后,缇骑便络绎不绝的出现在了地平线上,银刀骏马,令人神迷
君如北辰,群星所指,帝国的中枢正在此处凝聚,璀璨夺目,令人目眩
可惜封冻的土地并不因此产生,被扫了一整个冬天地皮的平原空空荡荡地看着灰色的天空,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