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长久的看着女儿那有几分像故人的脸,面白无须的脸上有些似有似无的悲意,
“你阿母已经长久不来我梦里了”
个把时辰之后,宋氏疲了,崔贞方才出了房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个人慢慢在回院子的小道上踱步,脑海里回想着阿爹那几乎悲戚的眼睛和声音
“听说当年靖王出征前,你曾经有孕,大婚前却又突然小产,可调理好了?”
记忆像是老旧生锈了,崔贞花了些力气,才想起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
陈璇跪在她床边,握住她的手,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
小璇那时候说什么来着?
崔贞住了步子,站在树荫里皱着眉头细细的回想,鸽子呼啦啦的从头顶飞过,带出悠远的哨声
“对不起”
“我回来晚了”
“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崔贞突然感觉有些累
怎么是你回来晚了呢?
你若是真的回来早了,我又上哪去给你变个孩子出来?
冬日的太阳没有丝毫暖意,崔贞缓缓走到阳光下,似乎想汲取些什么
教坊司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还有生育能力,在教坊司里,太强的生育能力几乎是一种恶毒的祝福,她的医术不知道多少次给了那些反复怀孕的可怜之人一个痛快
崔贞看着那些姑娘们在血泊中哀嚎翻滚时,也曾暗自庆幸过自己早早服药,断了遭受这种折磨的可能
可是在陈璇出征前,到底是什么让她鬼使神差的服下了假孕的药?
从锈死的记忆深处,史海沉勾去翻找这些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崔贞的眉头越皱越紧,骤起的风卷起雪呼啸而过,显得她人影单薄
“怎么就在这一个人站着?”
身后的声音陡然唤回思绪,崔贞有些慌乱,现实和记忆突然重合,仿佛像是那些见不得人的陈年往事要被掀起
暖意沉沉的披上肩头,身后的人绕到身前,轻轻屈指敲了敲崔贞的额头,
“风大雪重,也不怕着了风寒”
“不是困了吗?怎么又出来了?”但与记忆中不同,这次她终于有了握住那双手的身份
“我家夫人清瘦貌美,看今日风神作祟,怕她被卷跑了”
崔贞已经习惯了在陈璇面前毫无心事,笑着答道,“那我要是真要被卷跑了呢?”
“那我也只能抓紧去追啦”陈璇握紧了身侧的手,“媳妇儿跑了就去追啊,天经地义!”
这样吗?崔贞心想,身上的披风带着那个人的味道,紧扣的十指带来不可分割的意味
那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
我去追你你会回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