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敛离开后的客厅,李调瘫倒在沙发上,睡得特别香。而沙发另一头的两人就不一样了。
洛秋竹醉的迷迷糊糊的,一直抓着桑知未的手不放,整个人都快粘到对方身上了,一旦对方有离开的意图就哼哼唧唧的。
桑知未没办法,只好软声细语地哄她:“乖,我们回房间好不好,这里睡着不舒服。”
洛秋竹却只听到了“不要睡”这三个字,她将肩膀埋在对方的锁骨处,皱着眉瓮声瓮气地问她:“为什么不让我睡觉?我要和桑知未一起睡觉!”
知道怀中的人脑袋有些晕乎,桑知未也没有不耐烦,而是耐心地重复一遍:“回房间睡好不好?”
这下洛秋竹听懂了,皱起的眉头一下舒缓,但声音依旧闷闷的,“好,那我要你抱我。”说完她松开了抓着桑知未的手,张开手臂找她要抱抱。
桑知未蹲在洛秋竹身前,温声道:“我背你好不好?”
洛秋竹没有说话,直接勾住了桑知未的脖子,整个人跟睡着了一样黏在她的背上。
桑知未调整好姿势将她背起,她的下巴压着桑知未的肩膀,鬓角的碎发蹭在对方的脸上,小嘴咿呀咿呀地说着话,温热的脸在贴在自己右脸颊,让桑知未感觉呼吸都慢了半拍,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下来。
背上的少女突然贴到自己耳朵旁,小声地喊着自己名字:“桑知未。”
“嗯?”她下意识应了一声,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她,而是一直反复地喊着她的名字。直到桑知未背着她回到房间,她都还在念叨着。
桑知未小心地将洛秋竹放在床沿,然后半蹲在她面前轻声问她:“难不难受?”
少女面色酡红,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却又摇了摇头,伸出手对她撒娇到:“抱抱,就不难受了。”
一高一低的姿势让洛秋竹很容易就将脸埋进了对方的肩颈处,桑知未一下一下地给她顺着背,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如同窗外的夜景一般静谧。
洛秋竹温热的呼吸透过白衫洒在桑知未的皮肤上,像是酒精般让她感觉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心脏也开始痒痒的。
洛秋竹蹭了蹭桑知未的肩,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桑知未,不要走好不好。”
“我以后乖乖的,你不要走好不好……”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而后又是沉默。
桑知未感觉到肩头衣服的湿润,反应过来洛秋竹哭了,立马出声安慰道:“我还在呀,没有走。”她扶起对方的头,用指腹拭去少女眼上的泪水,而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地道:“我们不秋草怎么这么爱当小哭包。”
平常会和她顶嘴的洛秋竹这次却难得没有反驳她的调侃,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的更厉害了,连说话也抽抽噎噎的,“你,你骗人。你把我丢在景禾了……你不要我了……”
“没有人跟,跟我玩。他们……他们都骂我是丧气鬼……”洛秋竹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她喝了酒出了汗,头发被汗水和泪水黏在红彤彤的脸上,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四年前的一辞永别,早已成了扎在洛秋竹心脏里的最尖锐的那根刺,哪怕已经慢慢拔出来,但伤口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同样的,这根刺也扎在桑知未肉里,但不同的是,她不会再说出口了。她只和洛秋竹讲些大概,就是因为知道对方会因为自己而伤心。她宁愿每次都质问自己,甚至是怨恨自己,也不想看见对方伤心难过。
她只要她的不秋草过的开开心心就好了。
桑知未轻轻抱住了抽泣的洛秋竹,语气柔和却又带着几丝不可察的哽咽:“我回来陪不秋草了呀。”
“我们不秋草才不是丧气鬼,你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更是我人生中最最最最重要的人。
洛秋竹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下来,她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在黑暗的长夜里紧紧抱住了最耀眼的光芒,“那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走,我会陪你睡觉,陪你过生日,陪你过年。”
“我要让不秋草每一天的都有我。”
洛秋竹抬起头,眼睛哭的泛红,却还是傻笑着对桑知未说:“我也要让桑知未的每一天里都有我。”说完后她凑到了桑知未的脸颊旁,轻轻地落下一吻。
亲完后就趴在桑知未肩上睡过去了。
而被亲的桑知未却愣住了。
那一吻很轻,轻到桑知未只感受到了少女柔软的唇瓣。那一吻也很重,重到要把桑知未的心压垮。
心脏是情感的匣子,但桑知未的匣子却被她上了锁,每一次的开锁,都是因为洛秋竹。
桑知未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染上酸涩,而怀中的人却安稳地睡着了,还抱着自己不肯撒手。
她长舒一口气,认命地将她慢慢放下,给她怀里放上自己带过来的玩偶,替她掖好被子。
而她做完后,就静静地坐在床边守着对方。房间里一直没开灯,只有床尾的窗口处有皎白的月光洒进,那月光皎洁极了,连房间里漆墨的夜色都不敢点染。
桑知未用纸巾擦去熟睡少女额间的汗,又替她将碎发拨开,小心翼翼地看了许久,仿佛是什么极稀珍宝。
随着时间流逝,月光悄悄挪了脚,黑夜也趁机抢占了它的一角。而在无人看见的夜幕里,桑知未在洛秋竹的眉间落下一吻,随后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洛秋竹明天睡醒不会记得这件小插曲,但她会记得。
而这两个吻,桑知未记了一年又一年。
……
客厅里。
许敛已经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见桑知未来了他也没有多问,两人默默无言直到收拾结束。
桑知未扫过地上被堆好的酒瓶,随手拿起一罐,问道:“咱俩喝点?”
许敛点了点头,直接拎了一打放到露台,两人相顾无言地坐着,皎皎月从侧面将月光投到两人身上,却显得两人更加落寞。
啤酒灌在口中,像吃着未成熟的果子,苦涩感从口腔直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但两人依旧沉默地喝着。
许敛盯着脚边的啤酒罐,低声开口:“你们是不是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