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修结束后许敛如约而至,不过这次他没有从前门进,而是站在后门窗边静悄悄地等。
然后就把扭头的余漪吓个半死。
“许敛你傻子吗?站在这是不是想吓死我!”余漪打开窗,一脸怨气地质问许敛。
许敛本就站在窗边,少女的突然凑近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鼻尖的距离不过十厘米,许敛甚至看得清余漪眼镜下根根分明的睫毛。
愣神看了几秒,许敛才反应过来,红热迅速攀上耳朵,他慌张地往后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臭呆子。”
桑知未这才注意到窗边的许敛,她笑着朝对方招手:“阿敛。”注意到对方的脸红后又悄悄地瞄了一眼余漪,后者趴在桌子上,刚刚的靠近对她来说好像并没有影响。
许敛红着脸回应她,声音都带着些许紧绷,“知未。”
桑知未起身刚准备走,手腕却突然被抓住,洛秋竹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我也要和你走。”
她笑了笑,“那要不我们四个人一起走吧,余漪你要一起吗?”
余漪刚想拒绝,但她看了一眼紧抓着桑知未手的洛秋竹,又瞄了一眼窗外站的板板正正的许敛,最后还是答应了。
在四个人都离开了教室后,原本静悄悄的班里爆发出巨大的讨论声。
“我草这转校生看起来怎么跟许敛很熟的样子?!”
“就是很熟,我中午走得慢,许敛还特意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啊啊那我的允许cp怎么办啊啊啊。”
“我今早就想问了,转校生和臭脸王关系也很好的样子啊。”
“四人行。(肯定)”
另一边的四人并不知道自己被讨论了,取走寄放在小卖铺的橘子后,桑知未挥着手和洛秋竹她们说再见,然后和许敛坐上了回家的车。
洛秋竹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远,才恋恋不舍地和余漪走,其实是余漪拽了半天拽不动被迫陪她站。
余漪:“你就这点出息吗!明天又不是不能见!”
洛秋竹:“你出息大也不会被一盒糕点哄好了。”
两个人拌着嘴走回了家。
车上。
桑知未逗着箱子里的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许敛聊着天。
“新班级还习惯吗?”
“我新环境适应能力可是很强的哦。”
许敛闻言笑了笑,他伸手也去摸橘子,问:“捡的吗?”
“余漪她们捡的,我横刀夺爱抱回家养啦,是不是很可爱呀,它叫橘子哦。”
橘子喵喵叫了两声回应她,桑知未笑得更开心了。
许敛坐在一旁,车内没有开灯,路边的灯一盏一盏地远去,光快速地从身上划过,他垂眸看着逗猫的桑知未,眼底的情绪隐藏在黑暗中。
他想,幸好现在的你很快乐,幸好你没有被困在过去。
……
车子稳当地停在桑知未家门口,她抱着箱子跳下车,挥了挥手和许敛告别,刚进门口就看见了等候已久的桑奶奶。
“新班级怎么样啊,哟,怎么一个出门两个回来?”
“朋友捡的,她们养不了我就捡回来养了嘿嘿,刚好给桑落做个伴,它叫橘子哦。”桑知未将箱子递给桑奶奶,“奶奶你给它洗个澡,我先去洗澡啦~”
上楼前还不忘嘱咐一句:“桑落暂时不能和它玩啊奶奶,你明天有空带橘子去检查一下呗,顺便买点东西,我去洗澡啦。”
桑奶奶笑着说:“你这孩子。”
桑知未回到房间后,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忙忙去洗澡,连追着她蹭的桑落都没空管。
擦着头发从雾气氤氲的浴室里出来,刚开门桑知未就看见了乖乖坐在门口的桑落。
桑落看见主人出来,立马上去蹭她的脚,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桑知未脚踝都痒痒。
桑知未一眼就看穿这只坏猫的小心思,她将毛巾挂在脖子上后就蹲下身抱起桑落,哄小孩一样刮了刮它的鼻子,“一天没见就这么想我?”
躺在一天没见的主人怀里,桑落满意的直哼哼唧唧地喵喵叫,乖乖的任由桑知未摸。
抱着桑落走回房间,桑知未坐在书桌前,打开微信通过了洛秋竹的好友申请。
洛秋竹的头像是一片竹林,桑知未点进去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是林城她们家后屋那块的。
她的名字很简短,Fall。
秋天。
桑知未给洛秋竹改了个备注,刚改完就收到对方发的信息。
Fall:怎么这么慢!
Fall:[猫猫生气.jpg]
Unknown:洗了个澡
桑知未刚准备接着发信息,怀中的桑落却突然开始叫,低头一看才发现发梢的水滴到它身上了。
“叫你这么急。”将它放到地上,又给洛秋竹发了个信息,桑知未才走去吹头发。
对面的洛秋竹也才刚洗完澡,趁着对方吹头发的间隙,她也点开桑知未的主页观摩。
桑知未的头像是一只黑猫,网名是一个简短的单词,Unknown。
未知。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前几天没开学前发的,几张风景图,配文是:来景禾找秋天。
洛秋竹倚在床头,怀里抱了只黑猫玩偶,一条一条地翻阅着桑知未的朋友圈。
桑知未刚从浴室吹完头发出来,刚好碰见上来送水的桑奶奶,接过对方的递来的水杯后,桑奶奶嘱咐了几句就下了楼。
桑知未端着水杯回了房间,从抽屉里找出药片,就着水吃了下去,苦的她直皱眉。
吃了这么久还是习惯不了这股苦劲。桑知未皱着眉想。
抱起在她身边到处乱窜的桑落,坐在桌子前和洛秋竹聊了半个多小时,她就有些犯困,发消息和桑奶奶说了一句后就熄灯而眠。
另一边的洛秋竹和桑知未互道了晚安,看了眼时间后就关上了手机丢在一旁。
房间里静悄悄的,对门的林泉忙着工作,洛茵又常年出差不在家,平常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往常都不觉得什么,但今天,洛秋竹觉得格外安静。
安静到让她觉得有些落寞。
打开手机就是自己和桑知未的聊天框,定格在最后的晚安。点开消息框,打打删删最后还是没发出信息。
“好想你”三个字太重,她们也都不再是五年前无忧无虑的小孩,洛秋竹没有勇气发出去,顾虑像巨石一样压在她的胸口。
哪怕桑知未很明确的说了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但许敛的身份无时无刻不在警示着洛秋竹,更何况,她们之间隔了四年,一个互不了解的四年。
洛秋竹退出微信,点开音乐软件放起了歌,悠扬的乐曲扬起,她这才感觉心情不再那么沉重。
她起身坐到桌前,从书桌下抽出一张白纸,在台灯的照耀下画起了画。
画了一会,纸上的人物便已初具雏形,洛秋竹倚靠在椅子上,手撑着桌面,有些发呆似的盯着这幅画看,随后继续拿起画笔补充细节。
台灯的光很亮,聚中地照射在桌面的画纸上,将上面被用黑色铅笔描绘的少女显得更加生动。
b5大的白纸上,少女侧着身回眸,脸上的笑容张扬又明媚,被铅笔深深浅浅勾勒出的双眸微微弯动,眼角被添上的泪痣像星辰一样亮眼,发丝像是被风吹动般肆意,凌乱中又增添了几丝美感。
望着又一次被自己画在纸上的桑知未,洛秋竹看得有些怔愣。她站起身将墙上毛毡板上钉的一张画像取下,将新画的这张换下。
洛秋竹将这幅被换下来的画用夹子夹起来,与一叠厚厚的手稿放在了一起。
那堆手稿无一例外都画着同一个人。
今天中午桑知未来不及仔细观察洛秋竹的书桌,因此有很多东西是她没有发现的,就比如这沓手稿。
洛秋竹颓唐的靠在椅子上,视线慢慢扫过自己的桌子,毛毡板的下方,也就是桌子靠墙的那一部分,放着零零散散桑知未送给她的礼物,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还有一个大玻璃罐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纸星星,瓶口处还有一块小卡纸。
上面写着:
他们说给喜欢的人折一千颗星星就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我最喜欢不秋草,我要和不秋草永远在一起,所以我折了一千颗星星送给你,生日快乐,不秋草。
——你的未知
这是桑知未送给自己的十二岁生日礼物,也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礼物,但遗憾的是桑知未并没能同卡纸上的承诺一样陪着洛秋竹,不过好在她又回来遵守诺言了。
大玻璃罐旁还有个盒子和一个星星罐,盒子里是她和桑知未小学时传的纸条,边边有些泛黄,又因为时常翻阅边角都有些翘起。
星星罐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几颗渗着墨迹的纸星星和几张纸条,那是桑知未连带着大罐子一起送给她的。
十三岁的桑知未抓着比她手掌还大的罐子,将它递给洛秋竹,笑嘻嘻地说,“如果哪天我不在,你想我了可以写了放在这里面,我都会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