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玄颂揉了揉额角,“安静。”
小清可算反应过来,惊喜的捂住嘴,又因着岳玄颂的叮嘱,只得无声呐喊。足足三月,连医者都判定无救,少爷终于醒了!
小清连忙攥起手帕,将他额角的湿汗擦去,欣喜道,“少爷,您日后不必费神去淬雷,与天夺生机了。”
岳玄颂愣了愣,“什么?”
小清憋住喜悦泪水,哽咽:“在您昏迷的一月内,夫人老爷寻遍仙界,意外得到了一株仙草,可以平衡您体内的水火灵根,少爷在修行上天赋卓群,还不怕苦累,从此以后谁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岳玄颂茫然了会儿,方在小清的询问中回神。是了,他八岁觉醒水火双灵根,身为少主,旁人明面上说不得什么,背地里没少以此为谈资,说些天资卓越敌不过天妒英才此番算是废掉了云云。
他不服输去淬雷,想尽办法想要以雷为引维持平衡强行修炼,结果身体抵不住,昏迷了,没想一昏便是三月。
小清喜极而泣后,兴冲冲领着岳玄颂去瞧那株仙草,“那仙草如今正种在龙族后山灵气最丰满的地界,想来春日已至,也该开花了。”
岳玄颂换了身衣服跟在小清身后,觉得有哪儿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约莫是昏迷太久,意识尚不太清醒。
龙族少主苏醒的事情穿得飞快,当家两位知晓后赶忙来看。
姜潋听到岳玄颂准备去后山看仙草,心痛不已,“着急什么,那仙草在那又丢不了,等开花后直接便能入药,你当务之急是快快好生歇息!”
语气很急,语气却很怜爱。
岳玄颂挠了挠脖子,三月没见,他娘脾气温柔了不是一星半点。
半路被拦下,看仙草之旅中道崩殂,他在母亲勒令之下再次躺上床,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天刚亮,一道声音清凌凌在院里响起,雀跃至极喊着好消息:“少主少主,仙草开花啦!”
一切有条不紊进行,很快,母亲端着药碗坐在床边,碗中热气腾腾。
姜潋舀了一勺吹了吹,将勺凑到他唇边,“抿一口烫不烫。”
岳玄颂用唇碰了下,轻声说:“有一点,娘放着吧,过会儿我自己喝。”
姜潋不同意:“等会儿放凉了喝了对身体不好,就现在慢慢喝,娘喂你。”
岳玄颂抬眸撒娇:“娘,这药闻起来便苦得很,您去寻些糕点来好不好。”
他抿唇,补了句:“我现在很想吃娘做的糕点。”
姜潋笑了,“你这傻孩子,娘哪会做糕点,想吃什么我现在去让厨娘做。”
岳玄颂乖乖报了糕点名字。
姜潋站起身,“行,那你记得莫要将药放太凉。”
“嗯嗯。”他应得乖巧。
姜潋走后,他让小清守在门外,垂眸盯着碗中的药,他的眉眼倒映进去,如同正静静看着他自己。
他正要抿一口药,鼻尖却飘进一股腥臭味。
动作迟疑,这药里,真没下毒?岳玄颂不确定地想。
良药苦口,可他觉得这药有种快馊掉的感觉,腥味越来越重。
房间除他外空无一人,都被他叫去门外候着了。脑子里突然飘过一个身影,端着药碗好声好气地哄他喝药,贴心地提前备好了糕点。
岳玄颂努力想要捕捉那道身形,却越想越模糊。
将这药喝了,从此以后自己便不必在灵根上费心,说不定修为追上他,并且超过他。
岳玄颂又愣了。
超过......谁?
他鼻尖莫名一酸,自己是不是将谁忘掉了?
他闭上眼竭尽全力思索,记忆里,似乎有一道身影始终伴着他。
脑子里倏地出现一座闭关室,闭关室、闭关,岳玄颂喃喃念着,猛地睁开眼。
不对,不是这样!
不该是这碗用灵草熬成的药,从始至终他从未放弃平衡灵根的相克之力,他记得,自己咬牙坚持时,总有一股冰凉的灵力,在封住他体内火灵根之余,游走灵脉间为他输送灵力。
每每昏迷后,对方总会照顾他,然后在他醒来想要继续尝试时,一声不吭便帮忙,哪怕这忙帮起来费神费力也从无怨言。
眼前渐渐浮现一张脸,那双淡漠的眼眸里藏着温柔。
淡声哄,“朝朝别怕,我在。”
岳玄颂轻声呢喃:“阿慕,暮暮。”
门被推开,姜潋端着糕点走进来,发现药碗放在桌上一点没喝,赶忙放下糕点盒,慌忙去探岳玄颂的额头,“哎哟怎么这是,餍住了?颂颂?”
岳玄颂彻底清醒过来。
是慕忆清,是暮暮,不是这碗药,更不是那株破仙草。
母亲也从不会喊他颂颂,乳名朝朝二字便是母亲所取。
药碗被打落在地,岳玄颂躲过对方的手,抬手凝出一把剑砍去。
锋利的剑气落下,这个屋子都被劈成两半。
岳玄颂勾起毫无温度的笑,眼底冰冷,“你不是我娘,你是谁,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