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气烧得他全身冒烟,热流甚至直直往身下涌。
岳玄颂重重呼出口气,将快要从唇边泄出的闷哼憋回去。
意识开始模糊,脑子发烫,他难以辨认周围情境,亦分不出思绪去思索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一滴汗从额角滚下,划过岳玄颂的下颌,滴落在白皙而微微泛红的锁骨里。
遥遥的,一盏月亮幽幽流下华光,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得。
月亮,小月亮,好热,他好热......
月亮肯定是冰冰凉凉的......是他目之所及唯一可见的清凉。
如同十日未饮水的人发了疯地渴求泉水,岳玄颂控制不住站起来追出去,想要得到唯一可以纳凉的东西,使得自己稍微舒服哪怕那么一点点。
鲜红身影摇摇晃晃融进茫茫黑夜。
山洞内,七色花安详地换了个姿势,砸吧砸吧嘴,好吃,几年来许久没见过如此之鲜美,定然美味极了。
雾愈发地重了。
月亮明明很近,但又怎么都触摸不到,始终与岳玄颂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岳玄颂蹙了蹙眉,在几乎将脑子烧爆的火热中,艰难觉察出一丝不对劲,脚步慢下来。
他回头,密密麻麻的树木幽深欲滴,早已不见山洞轮廓。
脑子略微缓慢地运转。
给他下药,将他引出后好对七色花下手?
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跟踪他并给他下药,且他毫无察觉,此人实力定然不俗,根本没有多此一举的动机,直接杀人夺宝岂不快哉。
一路上他都强撑着,四肢早已发软,遑论分出思绪思考。他取出几株母亲备上的清灵草,慢慢嚼起来。
不出意外没什么用,但至少能让他不被夺去理智。
抹去滴落在眼睫上的汗珠,他眨了眨眼,让视线尽量清明。周围只有树木以及树丛,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停在空中毫无所动,看来唯一作用就是将他在最神志不清时引出来。
不再看这罪魁祸首,岳玄颂摊开手,灵力目前很不稳定。
他的灵根是百年难遇的上品水火双灵根,当初测出灵根时举族上下无一不遗憾,无他,水火双灵根听起来很唬人,实则鸡肋到不如普通灵根,恰巧在五行之力中属性相反,相生相克。老祖直言,他的修仙之路可以说是彻底废了,就算只修其中某一灵根,无论如何也会与另一灵根制衡,别人事半功倍,他事倍都不一定能功半。
但他向来是不服输的性子,愣是在众人的叹息中出去畅玩半年调整状态,然后闭关五年领悟如何让水火双灵根保持平衡,最终请一冰灵根朋伴冻住他体内的火灵根,集中精力修炼水灵根,接着以身体为容器淬雷,保持两灵根之间的联系,火灵根自然而然便充盈起来。
淬雷的痛很难忍受,借用冰灵力冻住火灵根亦并非易事,好在他那朋伴悟性高,修炼总能比他快上些许,合适的修为差距恰巧能巧妙冻住火灵根。
环环相扣中每一步都碰巧环合上,使他硬是于死局中拓出一脉生机。
岳玄颂敲了敲脑袋,奇了怪了,那位在他的修炼途中出了大力的朋伴叫做什么来着,他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有一瞬间岳玄颂甚至怀疑,他是否是出幻觉了,究竟有没有这一号人?
晃了晃脑袋,他暂且不准备去想这件事。反正来都来了,既然有人要将他引到此处,他自然是不能空手而归的。
平衡灵力还需废些功夫,那么在这之前,岳玄颂碰了碰储存戒,取出厚厚一沓雷火符,以及一个玉瓶。
寻常雷火符已然价格上乘,他父亲准备的一堆加强版雷火符更是价格不凡,与此同时威力也是寻常雷火符的三倍。
而这玉瓶......
岳玄颂往雷火符中注入很少的灵力引燃,将瓶身一晃,从瓶口倒出源源不断的水。雷火符瞬间被远远抛出。
少年身子敏捷,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死角,衣角翻飞中环绕着抛出符咒。
三,二,一。
在岳玄颂默数到最后一个数时,眼前大部分树林乃至被黑夜笼罩的山都烧起火焰,红红火火,却都不及红衣少年一瞬的笑容瑰艳惹眼。
火势没能蔓延太大范围,这在岳玄颂意料之中,毕竟要真能轻轻松松烧毁一座山,这秘境未免也太弱了。能将周围大部分都烧秃,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有古怪,必有宝,不管是邪物亦或仙物,如果一把火就能烧没,那就配不上他的格调。
岳玄颂至漫天火光中走过,果然发现了不同凡响的东西。
一株雪白的花泛着淡淡荧光,生长在树丛狭窄的缝隙中,并没有被巨大火光波及。
岳玄颂理了一把濡湿的头发,隔着一丈远蹲在雪白花前,半晌后无事发生。
他挪近些许,身上的胀热得到缓解,干脆就蹲着不动,闭眼调整吐息。
雾气彻底将此间笼罩,寂静无声,月亮也消失了。
雪白的花朵如同兴奋似的舒展花瓣,抖了抖叶片。一袭红衣的少年倒地不起,唯有急促的呼吸表示,他还活着。
山洞中的七色花不知何时已睁眼醒来,餍足地舔了舔嘴角。
就快吃到了呢。
...
似乎是跌落梦境,但境中人不知。
春风吹过,浸透温暖,床幔飘动,掩住里面昏迷不醒的少年。
“少主,少主。”有人趴在床边哭诉,“您干嘛想不开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到底什么时候您才会醒呜呜呜。”
床上的少年面貌精致,只是嘴唇苍白。许是被哭声吵着,眉头若有若无蹙起,睫毛颤动,缓缓睁开。
小清愣住,“少、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