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的掌心一阵刺痛,伤口处的痒意也随之明显。雷择月低头看去,面色一变。
原是那伤口之上竟然泛着一层浅淡的粉色灵光。
下一刻,那道原本狰狞的伤口逐渐愈合、淡化、最终消失!
纵使云仙境的炼药师也无法做到光凭药粉就能在眨眼之间将神器伤迅速治愈。
所以,这团淡粉灵光……是他的血!
虽然一早便知他的血非同一般,可现在她亲眼所见这逆天之力,还是惊得她半晌说不出话。
“果然有用。”少年神色一松。
“宴灿,你怎么能用自己的血?”雷择月抽出自己的手,掌心的热意与痒意此刻令她无所适从,她微微攥紧拳头,隐有怒意。
落空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慢慢垂在少年的身侧。
宴灿眉眼轻轻弯起:“师姐放心,我取血时设了一个小结界,没有被别人发现。”
“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被吊在太烬宗妖塔的?”
“除了师姐,我不会对任何人用这种方法。”
漆黑的院子里,一盏灯未点。
少年黑白分明的眼里,还带着隐隐的光亮和他的执拗。
雷择月看着这双眼睛沉默了片刻,许是少年原本就肤白,她竟没能一下看出他毫无血色的唇。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最后她先移开了视线,道:“我也不行。”
“为什么?”他的眼中罕见地浮现一丝迷茫。
“谁待你好,你就要取血剜肉?”
雷择月抓过他的手腕,她的灵力不打招呼地就往他灵脉里钻。探查不出他消耗了多少血,但好在,他的灵脉依旧平稳。
“以后不许这样了。”
雷择月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回了房间。
感受到女子骤然冷下来的情绪,宴灿漆亮的眸光忽然就暗淡了下去,他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雷择月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外,他有些不明白为何她会不高兴。
或许,她还不知道如果炼化他的血,效用远比治伤还要厉害。
手腕上似乎还有她留下的冰凉余温,他抬手慢慢握了上去。
月色将他的身影覆上了一层寒意。
“不会有人,比你待我好了。”
……
雷择月站在房中,隔着窗纱望着院子里那道一动不动的人影。
小花妖,是在讨好她。
这可不行。
【阿月,云里方才和我说,小花妖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将血与极伤粉炼化融合,对着炼药术法试了好几遍,浪费不少血呢。】
雾里觉得这小花妖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妖呢。
“他一个灵源本体都不齐全的小花妖,如何能使出炼药术?”雷择月淡淡道。炼药术不同于灵阵术,前者需要的灵力是来着灵境源源不断的量,后者只要有灵力,不拘强弱都能用出法诀。
【就是说呀,划了自己七八道口子,最后成功的那瓶极伤药粉将自己的伤口完全治好后才知道成功了。】
她走到柜子处,翻找出一截裹帘就往右手上缠,如今她的手心里完完全全看不到一点伤痕,但是做戏还得做全套。整个新苑都知道她受了神器的反噬伤,可不得好好替那心大的小花妖隐瞒住。
“真是一点都不设防。”少年轻轻叹了下,她垂着眼睫,盯着裹好的右手出神。
突然,雷择月意识到了什么就往外走。
宴灿刚走到二室门前准备回房,见雷择月将门一开,站在门口定定看着他。
“我看今夜月亮挺圆……”
少年对着只有她们两个人的院子左顾右盼,一步一随意地朝他走来:“不如一起赏月?”
宴灿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此刻不知所踪。
“走吧!”
不等他的回复,雷择月拽着他的胳膊带他离开了新苑。
转机阵落在了不玦山最高峰的山头平台上,身后是百十来级台阶,面前是一座石头化成的二层楼塔。建筑正中央挂着一快“灵楼”的牌匾。宴灿在《新弟子手册》中看见过,这里,就是一月后新苑弟子测灵脉的地方。
“宴灿,你想过以后修什么道吗?”雷择月放开他的手,问道。
宴灿不想便答:“灵阵师。”
这个答案出乎了她的意料,但是仔细想想,她和宴灿刚认识时,他不就是对那一叠符箓感兴趣吗。
“原来,师弟说想入我水玦殿是骗我玩的。”雷择月抱着胳膊看向远处的山峦佯装不悦。
宴灿轻声道:“那天在地牢,花鸣用一层屏障将你师父的剑拦在我面前。”
“如果我是灵阵师,或许,师姐今日便不会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