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许彻清动作渐缓,撇嘴道:“你腰带硌到我了。”
薛予琼:“……”
安静良久,腰间忽而一松,许彻清顺势一溜烟跃下,正欲出言反驳,却见薛予琼骤然起身,旋即夺门而出。
许彻清目瞪口呆。
无论如何,该跑的也是他吧?
他悄然推开门,环顾走廊,左右均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更不见小徒弟的去向,只好轻声合门,返回房内。
焦急等候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依旧一片静寂,许彻清踱步至窗前,探头向下望去。
窗口直对街巷,此刻已及亥时,宽阔大路空无一人,沿途向北,便可出城。
白日来时他已探查过,自窗口至地面不过一层楼的高度,找好角度跳下去便能顺利出逃。
先前诛杀狼群时,趁薛予琼不备,他偷偷用灵力窃取了一只尚存生机的蛊虫,暗自收入瓶中,制成同款指南针,亦能追索谢长溪去向。
只要恢复自由身,凭借系统外挂,他定能探明暗线,再引导男主补足剧情,最终完成任务。
至于男主方才的话……说不准是个玩笑,抑或是故意测试他而已。
况且,没了他这个节外生枝的存在,想必小徒弟行事只会更加顺利。
手掌搭上窗槛,许彻清回头望了一眼,终是一跃而下。
然后便撞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完蛋,砸到人了!
双眼尚未适应黑暗,他只好抬手扶住那人,连连道歉:“真不好意思,都怪我方才没看清——你没事吧?”
见身前人不语,许彻清更慌了。
不会撞坏了吧?
一双手忽而环过他腰身,猛地用力,宛如拔萝卜般将他连根拔起。
眼前一花,待回过身,许彻清已被人结结实实扛于肩头,不紧不慢前行。
“有事,天大的事。”
只闻这咬牙切齿的一句话,许彻清脑中霎时轰鸣一声。
他撞的,居然是……薛予琼?
自投罗网了!
呵呵,老天爷,还真把人当孙子看啊。
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如同被抽干了全身气力,他蔫蔫挂于薛予琼宽阔肩头,随步伐上下颠簸。
薛予琼未置一言,沉默推开客栈大门,沉默踏上楼梯,又沉默自走廊穿行。
视线掠过一双熟悉长靴,许彻清骤然回神,抬手欲牵谢无庸衣角,微声恳求:“谢宗主救——”
一阵沉寂后,谢无庸将身一转,动了动唇,声音虽轻,却清楚钻入他耳中,“身不由己啊……”
眼睁睁看着房门自身后合上,许彻清欲哭无泪,只好道:“小仙君,都是误会,误会嘛。”
“误会?”
将他甩上床榻,薛予琼欺身而上,怒极反笑:“你的误会倒是不少,该罚。”
许彻清躲入墙角,双手掩面静候发落,却忽觉眼前一黑。
他睁开眼,只见薛予琼反手熄灭烛灯,旋即强行将他捞入怀中,合衣入寝。
一点灼热自腕间循经直上,绕过头面,意识如同包裹进温融水中,许彻清极力眨了眨眼,再难抵抗汹涌睡意,沉沉睡去。
他似乎又做了梦。
梦中,依旧是竹叶清风,月影斑驳,许彻清恍然回神,才发觉自己竟又梦回蕴竹小院,手中还持着一只玉质茶杯,是他往日惯用的那个。
小徒弟一身素衣,迎月色而立,身形模糊,看不真切。
定是薛予琼今晚太过气人,才令他回想起那些年纯洁美好的小徒弟。
茶盏触手温热,他长叹一声,抬手欲饮,却见月光照耀下,清澈茶汤倒映着一张过分昳丽的面容。
那分明是他的原装脸!
吓得右手一颤,茶杯应势落地,砰地摔个粉碎,许彻清下意识环顾四周,果然见远处那道身影动了动,旋即向他走来。
许彻清慌乱捂脸低头,欲要逃走,双脚却如同生了根般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薛予琼步步靠近,直至止于他身前。
薛予琼轻柔剥去他掩面的双手,强硬抬起他下颌,迫使许彻清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应上那张刚阴恻恻警告过他的成熟面容,许彻清动了动唇,想到这是自己的梦,胆子也大了起来,气道:“看什么看?都怪你,长大后一点都不可爱,还学会咬人了!”
“你生气了。”薛予琼蹙起眉,“为何?”
“若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恢复自由了——哼,怎么不梦见小时候的你?好歹还能让我宽心些……”
他还欲继续吐槽,薛予琼忽而冷笑一声,捏紧他下颌,俯身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