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倒是默契。”
被锋利剑尖逼退半步,谢长溪骤然回神,勾唇冷笑,扬手侧身,霎时变作本相。
他转而歪头望向谢无庸,“好儿子,上次一别,距今已一年有余,可有思念爹爹啊?”
谢无庸右手握上冰冷鞭柄,“没想到你竟还活着,真是可惜。”
闻言,谢长溪反笑出声,意味深长道:“已死之人尚能复生,我不过是受了些小伤,死不了。”
“……什么死而复生的,他是疯了吗?”
江未晚侧首小声向怀衣讽道,抬头却见谢长溪直勾勾盯着他,惊了一跳,旋即挺直上身,瞪了回去。
“行了,少废话。”许彻清挡住他的视线,双手环胸质问,“说,你为何窃取江氏秘宝?”
“何为窃?非我之物,不问自取,是谓窃——这烟州城,本就是我的地盘,怎么算窃?”
谢长溪扬手伸出食指,逐一划过在场众人,最终落于薛予琼,道:“一切皆因你而起!为了一个名义上的死人,带着儿子抢了老子的地盘,若不是你,我怎会——”
似有难言之隐,他骤然止住话头,后撤两步,背过手,半身隐于黑暗间,仅露出森然微笑。
名义上的死人……?
许彻清心口一窒,某种不切实际的念头自脑中闪过,却来不及捕捉。
因为谢长溪想跑!
“拦住他!”
凭借作对多年的经验,许彻清下意识看向谢长溪背后,果然瞥见一丝微芒。
“知我者,莫若你啊。”
火光随他话音同时迸发,继而传来轰然爆裂声,许彻清下意识抬手掩面,却见薛予琼挺立于他身前,左手一挥,连绵火势顺应消散,徒留渺渺烟雾。
待他引风驱散烟尘,便见几处囚牢均被爆炸打穿,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一道黑色身影穿行于人群间。
看来方才他废话一通,不过是在积蓄灵力,冲破地牢。
已有人欲趁乱逃离,谢无庸与怀衣相视一眼,后者迅速会意,长鞭一勾,拦下几名囚徒,江未晚顺势拔剑上前,朗声驱赶诸人。
见此处有怀衣与江未晚控制局面,许彻清旋即拔出腰间短刃,飞身追去。
余下三人兵分两路,谢无庸对地形更为了解,先一步闪身前往守住阵法出口,他与薛予琼便自后追击。
“好儿子,阵眼何在?”
穿梭于密林间,谢长溪放声大笑,激道:“藏着掖着算什么——别忘了,你所学阵法,哪个不是爹爹亲手教给你的?就算你不说,我也有破阵之法!”
“废话真多。”许彻清没忍住怼了句。
谢长溪回身瞥他一眼,凭借作对多年的肢体记忆,下意识讥讽道:“你还是改不了仗势欺人的毛病。”
好机会!
不待许彻清指挥,薛予琼便持剑用力向前斩去,三道火红剑气破空而去,利落斩断四周树丛,颇有劈山填海之势。
高大乔木错落堆叠,严实挡住去路,谢长溪被迫止步,转身皮笑肉不笑道:“真是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许彻清疾步上前,冰冷短刃抵住他脖颈,“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你不敢杀我。”谢长溪抬眼,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身上,有你想知道的秘密。”
闻言,许彻清略一挑眉,说出的话却是惊世骇俗:“杀你?别急啊,需先将你绑在灵火上炙烤七七四十九日,待你毫无还手之力,再设法抽了你的魂,一寸寸打碎你的记忆,看看藏着什么好东西,如何?”
谢长溪唇角笑意一僵。
旁的人说这话,他还需掂量掂量真假,但许彻清……
绝对做得出来。
“不说话了?看来你很期待嘛。”许彻清转身指使薛予琼,“来,小仙君,绑了他。”
见薛予琼掌心唤出捆仙索,谢长溪咬紧牙关,忽而右掌甩出一道灵力,自二人身前爆破,继而迅速驱动怀中传送符,强行掳走许彻清。
原本站在他肩头的巫胜骤然脚下一空,连忙展翅维持稳定。
由于阵法所限,传送范围仍囿于此间,许彻清只觉眼前一花,待再看清,便已身处陌生又熟悉的繁茂丛林中。
呵呵,这地方,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来没来过。
回想起自己差劲的认路能力,加之传音必定暴露身份,许彻清决定坐等小徒弟寻过来。
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他双臂发力,持刀逼退谢长溪,将人抵在树上。
谢长溪一脸无辜道:“秘境又不是我搭的,看我作甚?”
许彻清冷笑一声,猛地抬膝击中他腹部,谢长溪躲闪不及,硬生生受下一击,闷哼一声,旋即反手打掉许彻清手中短刀,狠狠扭住他衣襟,向下一扯——
二人双双仆倒在地,许彻清忍先一步痛起身,一脚踏上谢长溪胸口,细碎冰晶自接触处蔓延,迅速包裹住他头部以下的部位,彻底令他动弹不得。
“踏雪凌霜?”
饶是完全处于劣势,谢长溪仍止不住呛道:“小东西不在,你倒是不演了?许彻清,只有你这种蠢货还看不穿他的企图!”
许彻清冷淡应了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