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
许久未踏入此地,许彻清随于薛予琼身侧,好奇四下张望。
昔日由谢长溪执掌之时,整个宗门上下俱是一派秽乱气象,如今谢无庸做主,门派中年轻弟子众多,朝气蓬勃,环境倒是大差不差,氛围却截然不同。
往来的合欢宗弟子皆恭敬与二人行礼,许彻清受宠若惊,悄然躲至薛予琼身后。
孩子们,不要对无关人士这么热情好吗!
暗自将人圈得更近,薛予琼抬手示意,小弟子们面面相觑,旋即了然噤声。
“小仙君,厉害啊,他们倒真听你的。”
松了口气,许彻清由衷慨叹一句,随后转移话题:“诶,话说,怎么不见谢宗主?”
“他尚有要事亟待处理。”薛予琼解释道。
许彻清点点头,“那我们先去与少城主汇合。”
怀衣与江未晚先他们一步动身,想来应当已抵达合欢宗。
“兰公子,李仙君。”
一名小弟子自远处小跑而来,止步于二人身前,俯身行礼,“左护法与少城主已在融情林外等候,请随我来。”
融情林为合欢宗禁地,通常借特殊阵法隐匿于林中,因涉及门派秘辛,故内门弟子知晓其所在。
许彻清微笑回礼:“多谢小兄弟。”
薛予琼却一反常态,眉心微蹙,欲言又止。
瞧这小弟子生得可爱,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许彻清面上笑意扩大,同他搭话:“小朋友,我看你年纪轻轻修为不俗,不知姓甚名谁,又是哪位仙君座下弟子?”
小孩似乎有些羞赧,红着脸道:“兰公子谬赞,我名长歌,为右护法座下弟子。”
右护法?
他听怀衣提过一嘴,此人名为浮生,修为高深,性情却狂放不羁。
听着倒对他胃口。
许彻清若有所思,追问道:“我来此不久,还未见过这位右护法呢,想来他……”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作疾风之势迎面袭来,身体率先做出反应,许彻清展臂将二人护于身后,下意识合上双眼。
浓烈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他只觉怀中撞入什么人形生物,待他睁眼,便见薛予琼面色阴沉,提着那人后领,将他摘至一旁。
那男子被甩开后也不恼,反而委屈眨眨眼,双眸含泪,上前欲牵住他衣袖,“阿玖,你好狠的心啊,为何一直躲着我?”
薛予琼后撤一大步,难得窘迫望向许彻清,眸中写满抗拒。
目光于二人间游移,许彻清瞠目结舌。
好像无意中,探索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呢。
“师……师尊。”
直到身后长歌弱弱唤了句,他终于回过神,捏了捏薛予琼掌心,小声问道:“他就是右护法,浮生?”
此人面若桃李,一双桃花眼分外多情,然语气幽怨,怎么看都是个求偶失败的小零。
“你离他远点!”
不等薛予琼回应,浮生便指着许彻清阴阳道:“哼,我说宗主为何故意将我支走,原是多了个小妖精缠着阿玖——你又是哪冒出来的?”
“妖、妖精?”许彻清双眸圆睁,指指自己,“你说我吗?”
头一次听见除“魔头”以外的形容词,还怪新鲜的。
但是为什么要把他当情敌啊喂!
“不是你还能是谁?”
望着二人仍旧交握的双手,浮生气得咬紧后槽牙,却是强扯出一抹笑,对薛予琼道:“阿玖,你说句话啊。”
薛予琼并未理会他,转而回身望向长歌,“带路。”
“阿玖——”
见他还要追上来,薛予琼忍无可忍,拧眉道:“我说过,我已有心悦之人,你再作纠缠,莫怪我不留情面。”
浮生欲上前拉住他,眸中泪欲滴未滴:“我知道!可他死了整整……”
冰冷目光如利刃出鞘,抵在他喉间,惊得浮生骤然噤声,转而怨毒望向一旁悠哉看戏的许彻清,“看什么看?他瞧不上我,便能瞧上你了?”
无辜躺枪的许彻清呵呵一笑:“他瞧不瞧的,又与你何干啊?”
长歌探头探脑,自二人身后钻出,小跑至浮生身前,同他交涉几句,浮生方才收回视线,胡乱揉了把小孩圆嘟嘟的脸蛋,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你怎么得罪他了?”
许彻清凑到薛予琼耳畔,小声问了句。
“……说来话长。”薛予琼轻叹道。
见长歌返回,许彻清止住话头,神色复杂随他前往。
身侧景致变换,渐入密林,远处一棵槐树参天生长,青翠繁茂枝叶自上笼罩,洁白槐花挂于梢头,清香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