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彻清简直气笑了:“呵,不知我二人究竟做了何等伤天害理之事,值得你们如此针对?”
江越动了动唇,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江城主打断:“阿越,闭嘴。”
他骤然噤声,站回江昭身侧。她暗自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显而易见。
地上之人目光左右摇摆,默默欣赏这场大戏,不时望向窗外,虽仅有一瞬,但被许彻清敏锐捕捉。
他于是俯下身,含笑道:“现下尚不及未时,也不会等到未时,你不必看了。”
黑衣人面上笑容凝滞,旋即一瞬不瞬盯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唉,既然你不愿说,那便由我替你解释解释。”
许彻清悠悠上前,双手推开门,众人随之望去,原本万里晴空,如今被层层阴云遮盖,平地风起,扰得木窗吱呀作响,俨然一副山雨欲来之象。
他抬手一指空中阴云,“若我猜得不错,你本是水系灵修,烟州夏日午后多雨,你便欲借雨势遮掩,以水为媒,悄无声息将秘宝转运出去。至于秘宝……恐怕尚藏于江府某一角落吧?”
疾风阵阵,愈演愈烈,谢无庸自院外缓缓走来,单手捧起一枚蒙尘的木匣,止步停于江城主身侧。
许彻清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垂眸看向黑衣人。
接过木匣,江城主以灵力解锁,打开粗略一览,便重新合上,向谢无庸道:“正是此物。”
真品已物归原主,那人唇角笑意再难维持,死死盯着许彻清,后者见状故作惋惜轻叹道:“虽不知你窃取它的意图,但……顶着死人的脸招摇撞骗,未免有些过分了。”
“死人?”
沉默良久,黑衣人忽而扯出一抹诡异微笑,转而望向薛予琼:“小仙君,你不是最讨厌这二字吗?你的脾气又去哪了?看来,他在你心中不一般啊,莫非他——”
“顾左右而言他。”薛予琼右手再度握上剑柄,冷声威胁,“不说,便杀了。”
知晓男主言出必行的性子,许彻清迅速向江未晚猛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对江城主道:“父亲!依我所见,还是先将此人打入府牢,待随后审问。”
江城主略一颔首,挥手招来两名仆役,将那人自地上拾起,押向门外而去。
隆隆雷鸣由远及近,响彻天际,点滴细雨随风下落,洇湿廊外排列整齐的石板。
雨势骤增,黑衣人略一仰头,遥望天空,浓云如墨,疾风携雨穿堂而入,扑面而来。
他偏过头,朝许彻清挑眉一笑。
许彻清瞳孔微缩,几乎同时掌心凝聚灵力。
他想跑!
那人身形骤然消散,化作蒙蒙水雾即将融于雨幕中,捆仙索散落于地,电光石火间,许彻清飞身上前,一掌击在他腰侧,冰凌自接触处上下蔓延,逐渐包绕他全身。
逃离失败,那人半身被凝冰禁锢在原地,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目不转睛盯紧他:“果真是你!哈哈哈——都说祸害遗千年,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发丝经雨水打湿,一缕缕贴紧面颊,与他极度相似的面上却满是疯狂,宛如水中打捞出的厉鬼。
冲动了。
冰系灵力一旦释放,薛予琼定会起疑。
许彻清双手紧握成拳,面色微白,僵硬站在原地,直至一只手抚上他肩头,携来温暖灵力,替他驱散雨水之寒。
不必猜,他都知晓是谁。
心间突如其来泛起一阵勇气,许彻清扬起头,怼道:“不知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与其诅咒我去死,倒不如先忧心自己的小命吧?”
“将他关入融情林。”薛予琼对谢无庸说道。
他指尖微动,地上捆仙索再度腾空而起,将那人缠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嘴也一并封上,随后扯住许彻清返回屋檐下,抬手以灵力烘干他发梢水渍。
并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许彻清戳戳系统:【融情林是个什么东西?没听说过,三儿,解释解释。】
【这种时候你想起我了?】
023大不悦:【你直接问男主嘛。】
许彻清:【可是这样显得我很无知诶。】
【……行,你有的是理由。】
虽嘴上嫌弃,但023还是向他简单解释。
自谢无庸掌权,合欢宗中便新设有一监牢,地处深林,外观与一般监牢无异,但下设幻阵,令罪犯时时囿于七情煎熬中,最终于万般精神压迫下,不得不吐露真相。
进去的人多半再没机会出来,就算有幸存活,往后也是疯癫度日。
许彻清下意识望向谢无庸。
看不出来,天使的外表下竟藏着一颗如此狂放的……
一只手扳过他的下颌,迫使他强行移开视线。
薛予琼垂眸默默凝视他,目光深沉,拇指指腹于他眼尾轻蹭。
“雨水。”他简洁明了解释道。
许彻清:“……哦,多谢。”
谢无庸一挑眉,自他二人中间穿过,意味深长“啧”了声。
许彻清:?
他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