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见她那模样,俨然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他先是撩起她双侧衣袖,见腕间光滑一片,又向下检查脚踝,仍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在……
下意识抚上锁骨早已愈合的伤处,许彻清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啊,少城主,麻烦你抬个头,在下还有一处需得检查。”
江未晚应了声,缓缓抬起头,微抿着唇,眼眶泛红。
许彻清动作一顿,压下心中疑惑,视线逐渐上移,落于怀衣锁骨处,竟见酒红衣襟下藏着一枚黑色纹样,雀尾隐隐显露。
他神色一凛,顾不上隐藏修为,只堪堪回头一望,见薛予琼仍与那二人对峙,便扬手隔空应于怀衣心口处,指尖灵芒乍现,牵引蛊虫上移。
怀衣双目紧闭,因蛊虫迁移引痛而双唇泛白,略微发颤,额角沁出冷汗。
指尖一路延上,最终自锁骨处停止。黑色隆起剧烈蠕动,似是虫类垂死挣扎,几欲破皮肤而出。
“怎、怎么回事?”
江未晚回过神,抱紧怀衣,焦急道。
“嘘。”
许彻清咬紧牙关,摸摸空荡荡的储物囊,转而问了句,“少城主,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瓶子盒子?能装东西就成。”
在身上囫囵摸了一通,江未晚哭丧着脸道:“我没有,仙君,怎么办?”
他忽而伸出手,颤抖道:“能不能引到我身上?反正我修为不高,到时候你把我绑起来……”
一抹冰凉忽而贴上侧颊,许彻清扭过头,只见薛予琼微俯下身,递上一只玉瓶。
来不及多想,他顺手接过,道了句:“多谢小仙君。”
他左手捏紧玉瓶,右手食指向前一勾,以灵力为线,刺透皮肤,“噗呲”扯出一只黑红色小虫,被灵力吊在半空,弓着躯壳,猛烈挣扎。
迅速将小虫塞入玉瓶,许彻清长舒一口气,猛地直起身,却因重心不稳,摇晃着向后倒去。
薛予琼抬手揽住他双肩,垂眸担忧望来。
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许彻清脱出他的怀抱,转身对仍在争吵的江家二人道:“两位,先别吵了!”
闻言,二人均是一顿,旋即不约而同不悦回首。
“怎么,替那女贼想出托词了?”江昭冷哼一声,“我早知她蓄意接触江未晚不安好心,这下终于露馅了!”
江未晚抿了抿唇,仰起头,朗声反驳道:“姑姑,她是我的妻,更是烟州城未来之主,不容你胡乱揣测!”
江昭指着他嗤道:“呦,还没过门呢,便谈上什么主人不主人的了——我江家还没落魄到,被一个外姓人左右吧?”
“呵,主人?好侄儿,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能继承城主之位吧?”
江越上前几步,垂眼不屑道:“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废物。”
此时有了共同的敌人,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姐弟二人忽而站至同一战线,将枪口齐齐对准江未晚。
被他噎了句,江未晚深吸一口气,正欲发作,却见怀中人轻咳两声,悠悠转醒,连忙低下头。
怀衣茫然睁眼,环顾四周,缓缓起身,见众人齐齐望来,略显诧异。
意识回笼,她骤然清醒,猛地扯住江未晚袖口,“……有人意图潜入城主府!”
“并非方才。”
许彻清托起玉瓶,凝重道:“怀衣姑娘,那已是昨夜之事了——你被此物操控了整整半日。”
捂着锁骨处已然止血的伤口,怀衣面色更显苍白,望向江未晚,颤抖道:“是琉璃盏……那人是为了琉璃盏而来!阿晚,那——”
“它还在呢。”江未晚抱着她安抚,“多亏了姑姑与小叔,还有两位仙师在,一切都好。”
感觉这位少城主,突然变成熟了呢。
回想起他方才哭哭啼啼的模样,许彻清摸摸下颌,心下感叹一句,却忽闻江昭煞风景道:“还真是甜蜜——也不知你们一唱一和,演得累不累?”
江未晚动作一顿,忍无可忍:“姑姑,仙师既已拿出证据,证明并非怀衣之过,你何必阴阳怪气?”
“我阴阳怪气?”江昭上前几步,横着眉眼,厉声质问,“你爹便是教你如此尊重长辈的?”
“我……”
一时语塞,江未晚抿着唇,沉默不言。
见他不语,江昭自认占了上风,又将矛头对准怀衣:“呵,不过是为了窃取琉璃盏而来,还真让这蠢小子对你上了心——不愧是合欢宗出身,勾引男人倒是技艺精湛。”
啧,胡说八道什么!
闻言,许彻清不由怼道:“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几时轮得到你指指点点?”
“合欢宗出身又如何?没有我合欢宗,还能有如今的的江家?”
来人嗓音清澈,声音由远及近,语气凌冽,强势插入对话。
许彻清闻声望去,只见那人衣着酒红,腰悬长鞭,面目清俊,却是分外熟悉。
谢无庸?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