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被安置在床上,脸上恢复些许血色,只是仍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女人站在一旁,抹了把眼泪,以不算流利的汉语道:“非常,谢谢。”
许彻清打了盆水,呈上前,指了指她面上斑驳的尘土与泪痕,将沾湿的布巾递给她。
女人缓缓擦着,许彻清转而走向沈闻书,见他仍面色凝重,担忧道:“先生?”
“的确是冰系灵力所伤,他本就体弱,更是凡人之躯,自然承受不住。”
沈闻书扶额,疲惫道:“至于刀伤……所幸此刀品质下乘,伤人者亦并不熟练,在此修养半月,便差不多痊愈了。”
他轻叹一声,抬起手,下意识吩咐道:“无庸,取一瓶……”
骤然回神,沈闻书指尖一颤,旋即转而扶额,“……我竟又忘了。”
一年前,谢无庸仅留下一封信,寥寥几行,言明自己将返回合欢宗处置谢长溪,便不告而别。
所幸尚有好消息传来,合欢宗易主,谢长溪被囚,谢无庸一改往日合欢宗糜烂不堪的风气,并将烟州城执掌权还予江家。
或许是百废待兴,谢无庸这臭小子一次都没回来过,光让沈闻书挂心了!
沉默须臾,许彻清为他取来瓷瓶,沈闻书温和一笑,接过药膏,眉目间却是落寞难掩。
为男孩上过药后,他拜托许彻清替他为姐姐处理伤口,自己则前往后堂煎药处,看顾阿澜煎药。
果真是儿大不中留,老父亲徒伤悲。
暗自叹了声,许彻清取了药瓶,简单处理后,引着女人坐下,才说道:“姑娘,我有些事情,需问明白。若你不愿回答,我也不会勉强。”
她神色拘谨,却认真点了点头。
舒了口气,他问道:“你可还记得,伤你之人的模样?抑或是服饰、武器一类独特之处?”
她垂下头,作深思状,旋即扬首比划道:“一个黑影,个子高,男人,有一把银色长刀。”
“男人……”
一个男修,冰系灵力,并不熟练的刀法……真是拙劣的模仿者。
可模仿一个死人有什么用?还指望他背锅不成?
看来,有必要出趟远门,会会这位冒牌货了。
轻抚下颌,许彻清露出标准微笑,双手合十道:“多谢!”
被他笑意一晃,女人面色微红,指指自己:“是我,谢你。”
在沈闻书安顿下,这对姐弟于回春堂中暂住,由他和小莲亲自看顾。
眼前事已了,许彻清转身欲离开,沈闻书亦随于他身侧,和煦关切道:“兰青,今日多亏有你——你现下身子如何?可有想起什么?”
想着自己还在装失忆,许彻清灵机一动,找到托词:“确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我总能梦见一个地方,还背着一只竹篓……改日有机会去逛逛,说不准能想起什么。”
沈闻书略一颔首,与他一同踏出门,却见薛予琼仍如门神般矗立一旁,见二人出来,便行礼:“沈仙君。”
“不必多礼。”沈闻书拂袖而坐,望向他,“你执念太重,不该来此。”
“索求不得才成执念,沈仙君,可我一定会寻到他。”
薛予琼眸光笃定,无意间掠过许彻清,旋即颔首一笑。
“天行有道,生死之事何来逆转?”
沈闻书语气难得激烈,猛地起身,“就算是因为忏悔,也不必编出此等谎言吧?我知一切非你过错,但……人终究不在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扶额道:“阿雪在西竹林道观旁为他立了衣冠冢,你若实在放不下,便去看看,莫要在此胡言乱语了。”
许彻清夹在二人中间,左右看看。
什么执念?
听起来,薛予琼是觉得他没死?还是想复活他?
怎么猜,都是件麻烦事。
男主是没怪可刷,需要复活反派开启2.0版本了吗?
这算水字数吧喂!
他最终选择后退两步,降低存在感,准备偷偷溜走。
哈哈,剧情继续崩吧,最好崩飞该死的作者和天道!
反正他要跑路了!
刚迈出两步,一只微凉的手悄然自后方摸来,轻松提住他后领,继而强硬攀上脖颈。
许彻清脊背一凉,险些炸毛般跳起。
“跑什么?”薛予琼语气淡淡,“我送你回去。”
“多谢,但并不需要。”
后颈发凉,许彻清耸肩轻巧挣脱,直言拒绝。
薛予琼却置若罔闻,再度迎上来,与他并排而行,“可是,我觉你应当需要。”
需要个()。
他是小孩吗?几步路还要护送?
许彻清心中如此想着,便也这么说了。
呵,对着刚认识的人倒是左右献殷勤,教养近十年的师父才死了三年,便说忘就忘?
他心中有气,语气更为不善,故意刺了几句,却见薛予琼眸中笑意逐渐扩大,垂眸凑近问道:“我方才听闻,你失过忆?那你可还记得……”
他实在挨得太近,许彻清无心听他说了什么,干脆停住脚步,忍无可忍道:“你是断袖?”
被他的直言不讳震慑住,薛予琼直起身,动了动唇,还未说什么,便被他拧眉怼回去:“我不管你喜欢男人女人,都请理我远些,小仙君。”
“你们这些修士自然是人中龙凤,凭着一柄仙器便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许彻清双手环胸,“可我只是一届酒楼账房而已,对这些不感兴趣,对你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