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予琼纠结半晌,选择咬唇不语。
相顾无言,许彻清先败下阵来,泄愤般双手各提起他一侧脸颊,不轻不重捏了把,随后端起药碗,蹙眉嗅嗅,合眼一饮而尽。
呸呸呸!
酸甜苦辣均于唇舌间走了过场,许彻清几乎失去表情管理,双目紧闭,眉头皱缩。
一只手悄然覆上他的丹田,融融灵力发散,暖意自接触处蔓延。
久违的温暖渗入每个角落,许彻清放松身躯,下意识后仰,被人托住后腰。
他猛地回神,睁开双眼,恰好迎上薛予琼专注的双眸。
【啊啊啊你们在干嘛!】023发出尖叫,【羞死统了!】
【闭嘴吧!】
许彻清面色微红,本欲推开眼前人,却闻薛予琼轻声道:“别动,师父。”
“……你离得太近了。”许彻清移开视线,小声道。
薛予琼微不可察一笑,解释道:“药材需灵力催动,方可挥散药性。”
“又是巫胜说的?”
他点点头。
许彻清:“哦。”
哼,跟小鸟有的是话可讲,在他面前装哑巴。
一时静默无言。
半晌,薛予琼才扶着他起身,瞥了眼窗外,伸手合上窗,端着空空如也的药碗离开。
合衣躺下,许彻清抬手抚过小腹。余温尚存,说不清究竟是灵力灼热,还是掌心温热。
他双眼微阖,感知着丹田处火焰变化——冰蓝色魂火外裹浅赤,温度升高,元婴亦活跃起来,绕着火焰打转。
……的确好些了。
心口漾起暖意,许彻清缓缓睁眼,桌上烛火同时熄灭,一个暖呼呼的小人强势挤到他身侧。
“师父。”薛予琼贴上来,欲言又止道。
许彻清言简意赅:“有话直说。”
四下一片漆黑,他看不清薛予琼神色,只隐隐发觉身侧人体温升高,语气恳切:“明晚,徒儿有话,想亲自告知师父。”
“什么事,为何非要明日说?”
许彻清转向他,二人于黑暗中面面相觑。
“很、很重要的事!”薛予琼精准捉住他双手,“明晚,就在院中,好不好?”
许彻清沉默了。
不是他不答应,只是……留到明天,便没机会听了。
见他犹犹豫豫,薛予琼又缠上去,环住他的腰,绵绵道:“师父,答应我吧。”
“我……”许彻清动了动唇。
理智告诉他,不该应下。
他说过的谎太多,大大小小,但无一能与明日的弥天大谎比较。
他会骗薛予琼一辈子。
可是……
感受着颈窝蹭来的脑袋,许彻清叹了口气,回抱住他,“好。”
算了,多恨他一些,也无妨。
第二日。
许彻清醒时,薛予琼已然离开,只余巫胜一只鸟合眼躺在他枕边,见他醒来,便打了个哈欠。
“琼儿去哪了?”许彻清揉眼问道。
巫胜含混道:“出去找朋友了。”
朋友……是谢无庸吧?
有个同龄好友也不错。
简单洗漱过后,许彻清坐于院中,品鉴薛予琼沏的新茶,与巫胜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杯中茶汤清亮,明晃晃映着易容而来的、与他模样截然不同的脸,许彻清握紧杯身,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起身。
“诶诶诶!小镜子!”巫胜叽叽喳喳拦住他,“你干嘛去?”
“无聊,出去逛逛。”
小鸟展翅悬于半空,无论向左向右,均强行阻拦他的去路。
许彻清无奈环胸,“作甚?”
巫胜嗫嚅道:“本尊……本尊也无聊,你就不知道留下来替本尊解闷?”
许彻清:“平时你乱飞不着家时不见无聊……”
“这不一样!”巫胜气冲冲,“总之不准你走!”
垂眸盯他半晌,许彻清了然一笑:“好吧,那小的恭敬不如从命。”
一人一鸟,果真有事情瞒着他。
午后,许彻清借口休息躲入房中,偷偷唤出一尊傀儡放在床上——一尊与“镜卿”相貌十成十相同的傀儡。
准备了几年,没想到提前用上了。
他划破指尖,将血滴入傀儡眉心。
下一刻,傀儡睁开双眼,呆滞凝望床幔。
低声吩咐傀儡,许彻清于床边神游许久。
直至023提示他时间已到,他方才翻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