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字迹颇为熟悉,与那日张云杏所呈书信如出一辙,许彻清只看了一眼,便放下纸条。
张云杏已醒,依照张平舫雷厉风行的手段,应当不日便能查出幕后真凶。
然而,他等了三日,却只等来一道惊天霹雳——
张云杏死了。
据说是某位客经淳山的修士传出,又不知由何人加工,最终传出的版本多种多样:
有人说,是大魔头同掌门养女起了争执,怒而暴起,将人打了一顿,不治身亡;更有甚者,直接编纂了一出爱恨情仇——许彻清对张云杏爱而不得,干脆霸王硬上弓,最终逼得她自戕。
总之,一切谣言,致力于将许彻清塑造为色欲熏心、不知廉耻且毫无良知可言的人。
一时间,征讨声如厉风翻海,席卷整个修真界,让许彻清本就摇摇欲坠的风评彻底崩裂。
而大魔头本人却正萎靡趴于书桌,眶下乌青难掩。
四周门窗禁闭,内外鸦雀无声,只闻声声短促叹息。
【我想不通!】许彻清猛捶桌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剧情怎么还是——】
一切明明与原著截然相反,为何结局却莫名重合?
甚至还提前了几年。
按照原著进展,男主还需经历一系列升级打怪,实力急速飞升,磨砺心性,最终将反派斩于剑下,荣获万人追捧。
现在的男主,只是个刚结婴的小菜鸟,依照等级压制,估计直接被反派当小兵刷了。
况且……即使被做局,他也从未想过要张云杏的命。
他曾易容外出,试图向其他修士解释,头顶却忽而阴云密布,紫色雷电在云层间酝酿。
该死的天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生了几日闷气,许彻清只觉胸间气血瘀阻,对剧情的恨意更上一层楼。
【别急,宿主。】023试图安慰,【一切或许都是天道在自我修复,这不是你的错。】
又是一声长叹,许彻清思索须臾,似是想通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掌心唤出几只灵雀,随后推开窗,将小雀放出,遥遥飞向天际。
023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我要——】
许彻清双手撑于桌面,望向窗外,目光灼灼,【改、剧、情!】
既然剧情点提前,那就让它提前到底!
现下“许彻清”的身份已然沦为众矢之的,“镜卿”一方又有小徒弟时刻盯着,无论哪重身份,行事都不方便……干脆借剧情假死脱身,换个崭新又便利的自由人身份,才能将一切查明,补全剧情。
他已放出消息,明晚“许彻清”会暗中潜回雪月宫,届时那些蠢修士齐聚一堂,亲眼见证男主将他斩于剑下,好让薛予琼声名远扬、受人敬仰。
也算是为小琼儿留些保障了。
听完他的计划,023沉默良久,随后小心翼翼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事后他猜到你没死,会发生什么?】
【你的易容术可是绝世外挂,保准没人能看出来。】取出几方信纸,许彻清提笔悠悠回复,【再说了,我又不是傻子,还不知道躲着他?】
【……好吧。】
023欲言又止,最终熄了声。
没了系统打搅,许彻清全神贯注,着手准备“诀别信”。
一旦告别反派身份,恐怕他再也没机会,也并无立场同许多人交流了。
先写给雪月宫诸人吧。
许彻清下意识咬咬笔顶,粗砺挂绳不经意蹭过上唇,扯出丝丝痛意。
嘶——最近真是上了大火,唇上伤口经久不愈。
甩甩头,他继续提笔写信。
嗯……需先嘱托他们,不必太过悲伤,一切皆为定数。
下笔愈发顺手,他有感而发,行云流水落笔:【……库房钥匙在窗前左数第二盆花下藏着,你们谁喜欢就随便拿——不过武器灵符须给阿雪留着,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
【还有……】
笔尖微顿,他最终落下一句:【无论结局如何,均是我自己作出的决定,不必为难旁人。】
咬了咬唇,他收起笔,盯着字迹怔愣半晌,最终将纸页折起,用灵力压缩成一枚小球,随后再次唤出一只灵雀。
小雀双脚稳稳踩于桌面,歪头望向他。
将小球挂在灵雀脖颈下,许彻清探出食指,抚过它头顶绒毛,轻声道:“明晚将此信放在二师叔桌上,去吧。”
见灵雀应声飞走,他长叹一声,随后推门而出,背倚门框,双手环胸。
时值初春,料峭微风徐徐拂过,吹得四下竹叶沙沙作响,又携来清香阵阵,应是沁人心脾的光景,却莫名让许彻清鼻头一酸。
……本来还想多留两年的,只可惜天道不愿留他。
踱步于院中,仔细抚过一草一木,恍神间,他不知不觉走到薛予琼房门口。
今日他醒得早,小徒弟还未起床,想着不该打扰他,许彻清正欲转身,面前木门却猛地打开,露出熟悉面庞。
“……师父。”
薛予琼似是刚醒,衣着略显凌乱,头顶发丝翘起,面色微红,抿着唇望向他,目光灼灼,一脸期待。
“额……为师吵到你了?”
没料到他会开门,许彻清搓搓指节,干笑道。
理了理领口,薛予琼连忙摇头,急切道:“师父可有事寻我?”
其实还真没什么事。
总不能说,你师父我要滚蛋了,舍不得你,想多看几眼吧?
挠挠头,许彻清试探道:“今天气候宜人,要不……出去走走?”
“好。”
不给他机会反悔,薛予琼迅速牵住他,一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