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难却,许彻清只好再喝了几口。
淡淡花香自唇齿间萦绕不去,他眉心舒展,却听张云杏问道:“那木簪……究竟有何特别?上次偶然一见,我只觉它模样质朴,大抵是市井间最普通的品相,为何会引来如此觊觎?”
垂眸盯着杯中上下漂浮的花叶,许彻清唇角抿平,模糊道:“不过是偶然得来的,我亦不知。”
回想片刻,她又道:“如今想来,总觉得它有几分眼熟——能否再让我一观?”
抬起眼,许彻清恰好对上那双杏眼——双瞳剪水,波光柔柔,似乎不夹有一丝恶意。
“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自然可以。”
他忽而扬起笑,将假木簪幻化于掌心,递给她。
接过木簪,张云杏指腹抚过其上沟壑纹路,又放于鼻间轻嗅,“是桃花的味道……你喜欢桃花吗?”
许彻清抬起眼,侧目望去,随后道:“算是吧,看见桃花,总能回想起……故人的模样。”
“那改日我也栽一株,雕枚簪子送你,如何?”
将木簪放回他掌心,张云杏眨眨眼,半开玩笑道。
“……哈哈,多谢。”
许彻清干笑两声,不知如何接话,只好捏住簪子,短暂回应一句。
气氛再度陷入沉默。
他本质还是个内向小男生,就算身处异世略显放飞自我,面对如此主动靠近他的人,还是难以干脆回应。
【咦,她是不是喜欢你?】
023忽地冒出声,疑惑道。
【……你到底是反派系统还是磕cp系统啊?】
找到发泄口,许彻清不耐烦道。
男的女的都要磕一口,还真是来者不拒!
被怼了回来,023重重一哼,【本系统还没说完呢——我是要提醒你,重要剧情点的出现是必然,无论过程如何,你们都不会在一起的!】
沉默须臾,许彻清无奈道:【……行了,我本来也没有那种想法,她肯定也没有,胡猜什么。】
原著对张云杏着墨不多,只算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而已,她单纯、善良,才轻易被反派骗得团团转。
走神间,几种花的混合香气透过窗缝丝丝缕缕潜入,如薄丝缠绕于鼻间,上袭关窍,勾得他莫名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抬手扶额,却使不上力。
“不舒服吗?”
张云杏将手探来,正欲搭上他前额,状若关心道。
啪——
许彻清反应过来,用尽全身气力拍开她的手,冷漠抬眼。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哪有什么威胁信,怕是她均是自导自演!
张云杏不置可否,眸光平静:“看来你明白了。不过是一点迷药而已,睡上一觉,我自会放你回去。”
“……你要木簪?”
小腹莫名发热,额角沁出汗水,许彻清咬紧牙关,追问道。
“当年凌霜仙尊折枝赠人,余下桃木受其点化,蕴藏仙力留存世间。”张云杏握紧木簪,“我需要它——只是暂借一用,不必担忧。”
说罢,她本欲夺过木簪,许彻清眸光一凛,强行用灵力压下燥热,用力握住另一端。
“强行动用灵力会加剧迷药扩散,我本不愿伤你。”张云杏劝道。
许彻清垂眸厉声怼道:“不愿你就放手啊——告诉我,你为何要窃取木簪?”
张云杏动了动唇,最终并未回应。
这迷药似乎也不太正经,热意裹挟酸麻感自尾椎蔓延,饶是他动用灵力镇压,仍是扬汤止沸。
见他额头沁出薄汗,张云杏一愣,诧异道:“药效怎会……”
“怎么,要说不是你下的药吗?”
到底是药效占据上风,抢夺间,许彻清手脚一软,脊背撞向左侧,无意中灵力失控,莹蓝光点直冲张云杏额角飞去,霎时将她弹开。
意识煎灼,再顾不上眼前一切,他趁乱夺门而出。
【三儿,快开个挂!】
藏入花林,许彻清双手撑住树干,迅速切换易容,有气无力道:【给我传送回蕴竹小院。】
这他爹下的哪里是迷药,分明是春天的药吧喂!
吐息间都是热气,他难耐弯腰,还不得不分出精力注意四周动向,隐隐听闻远处有脚步声靠近。
023吓得一口答应:【宿主,你……你别急,我现在就帮你!】
等候片刻,周身景致瞬息万变,温度骤降,待他再度回神,一株株杏花已被繁茂紫竹代替。
面前甚至还多出张放大的人脸,细看格外熟悉。
他这才发现,023直接……把他传进男主怀里了!
【你要害死我吗!】
慌乱自薛予琼怀中退出,许彻清扶住一旁的粗壮紫竹,试图伪装无事发生,却再次难耐俯身。
小徒弟很担心他,连忙将头凑过来试探他的体温。
“别碰我!”
许彻清咬牙喝斥他。
“师父?你身子好烫……是病了吗?”
薛予琼并未听劝,反而靠近半步,与他额头相贴,试图感知他灼热的体温。
身上的火愈燃愈烈,许彻清并未发觉他的冒犯,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在抚上他的脸时动作一顿,旋即蹭了蹭。
不知薛予琼白日去做了什么,脸上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竟比灵力还管用些。
【宿主我们不能开童车啊啊啊!快放开男主!】
023在他脑中一通鬼叫,终于助他唤回些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