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应下,张平舫颇为亲切地拍拍他,旋即告知他——张云杏正在花林凉亭中等候。
许彻清僵硬着准备离场,却被李眠风抬手拦下:“去哪?”
他简述张平舫的话。
李眠风面色微变,旋即收回手,轻咳一声,“原来如此。”
“阿清也是……颇有福气。”沈闻书掩唇一笑。
打量三人神情,拂雪恍然大悟道:“听琴姑姑说,此为心悦?为何师父看着并不……”
沈闻书“嘘”了一声,她便止住话头。
许彻清:“……”
很好,所有人都在添乱。
在凉亭远处徘徊片刻,许彻清缓缓走近。
二十年前,张平舫外出云游,捡回尚且年幼的女孩,以茫茫杏林为名,将她唤作云杏。
只是她颇为神秘,常年留于自己院中,连所修术法也无人知晓,模样更是成谜。
玉白花瓣摇曳飘落,散满青碧草地,草木清香淡淡,沁人心脾。
淳山有灵脉护佑,四季如春,连风都是温煦的,悠悠卷起白色花浪,明晰了凉亭中的水色身影。
只窥见侧脸,许彻清便觉出她周身笼罩的淡淡忧郁。
“许仙君。”
张云杏回过身,莞尔道。
许彻清扯出一抹笑,在安全距离外停下,客气回应:“云杏姑娘,久等了。”
嗯……接下来该说什么?
下意识抠着手指倒刺,许彻清难得大脑一片空白。
看出他的窘迫,张云杏退开一步,笑意温柔:“父亲将你唤来……抱歉,是我唐突了。”
“并未。”
许彻清动了动唇,还是直接道:“掌门之意我已明了,只是彻清现下并无心于此……况且我恶名在外,传出去不免有人讥诮讽刺,有损淳山与你的名誉。”
“许仙君,倒是与传闻中大相径庭。”
张云杏走出凉亭,随意折下花枝,放于他掌心,扬唇道:“难怪父亲对你赞赏有加,我……亦觉如此。凡事既讲求循序渐进,那便折花赠美人,望仙君引我为友了。”
手中杏花清香扑鼻,露水触手微凉,许彻清捏着粗糙枝干,面色一滞,指了指自己,疑惑道:“美人?”
说他帅能理解,毕竟是事实,美就有点……怪怪的?
“嗯。”张云杏随在他身侧,浅笑,“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许彻清:!
夸得他都有点普信了。
将剧情在心中反复滚动三遍,许彻清轻咳一声,抿平唇角:“云杏姑娘谬赞了。”
二人自杏林间随意逛了片刻,却再也找不出什么话题,只得时而聊上几句,继续向前。
实在忍受不住尴尬的氛围,许彻清耳听八方,试图寻找开溜的借口。
林间微风徐徐,他侧耳聆听,竟辨别出一阵不同于环境的风声,回旋成团,像是灵力所为。
他悄然向那处靠近,果不其然,一人藏于花间,正用灵力收集着空中纷纷落白,背影颇为熟悉。
“谁在那?”许彻清忽地朗声道。
待那人转过身,他欣喜若狂。
竟是薛予琼。
好孩子!
师父爱死你了!
力压心中喜悦,许彻清故作嫌弃道:“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的小东西——抱歉,云杏姑娘,我突然有些私事亟待处理。”
见他骤然变脸,张云杏望向呆愣原地的少年,道:“无妨。”
得了谅解,他几步上前,扯住尚未回过神的薛予琼远去。
匆匆将花瓣收入囊中,薛予琼站稳身形,目光在二人间游移,缓缓吐出疑问:“仙君?”
直至不见张云杏身影,许彻清松了口气,继而反派属性大爆发,无视他的问题,兀自指责道:“你这小子,居然敢追到试锋大会?我警告你,离雪月宫远点,少借着一张脸来博同情!”
此话一出,薛予琼眸光肉眼可见暗淡下去,垂头闷闷道:“我……我没有,仙君。”
当然知道你没有。
那句话怎么说的……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
再多留一秒,他都要忍不住了。
深吸口气,许彻清用力甩开他,正欲离去时,却闻身后人朗声质问:“为什么?”
许彻清脚步一顿。
薛予琼趁机追上去,挡在他身前,直截了当道:“晚辈从未有过纠缠雪月宫的想法,也永不会有,我只想知道,仙君为何……如此不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