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彻清皱起眉,面上一副风雨欲来之相,实则心中疯狂思考对策。
他该怎么回答?
……剧情需要?还是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叫他知难而退?
透过“师父”的身份,他已然明了,上次在秘境中的一时心软,使得男主并未按照剧情,对他生出敌意。
不厌恶他,最后怎么按照剧情“杀死”他?
不讨嫌的反派不是好反派——这一次,他要夺回属于反派的一切!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许彻清冷笑一声,几步上前,释放灵力,压得薛予琼支撑不住,右膝跪地,额角沁出几滴冷汗。
用力捏起他的双颊,许彻清漠然道:“我厌恶谁,从不需要理由。”
饶是被如此恶劣相待,薛予琼依旧咬紧下唇,自齿缝间挤出一句:“因为……我的剑法?还是……长相?”
静默片刻,许彻清垂眸,左右摆弄他的脸,随后垂眸倨傲道:“你不配知道。”
说罢,他骤然松手,收起威压。
薛予琼皮肤白,只一用力,便在脸上留下淡红掌印,唇色略微发白,眼睛也湿漉漉的,失了光彩。
他挣扎几下,方才支撑树干站起身,草草行过礼,缓步离去。
这下总该死心了吧。
胸口似被巨石压过,闷闷作痛,许彻清抚上心口,旋即叹息一声,闪身返回住所,又从窗户翻了进去。
待他改头换面,确认无误,下一刻,便听大门被人叩得笃笃作响,连忙上前拉开。
是小徒弟。
天色已晚,屋内点了灯,借着明亮烛火,许彻清见他面上红痕尚未完全消退,忍不住抬手轻触,“不是叫你去参加流觞宴吗?怎么弄的?”
“……是徒儿路上不小心蹭到树枝,撞出的。”
含混应了句,薛予琼托起一枚花纹简约的香囊,放于他掌心,“听闻淳山花草亦内蕴灵力,兴许对师父伤势有效,徒儿便收集了些杏花,恰好先前随小莲姐姐学了缝制的手艺,就缝了只香囊——只是学艺不精,还望师父不弃。”
香囊泛着淡淡清香,许彻清却觉无比灼手,直直烫进心里。
“师父……很喜欢,辛苦你了。”
将针脚略显粗糙的香囊挂在腰间,许彻清指尖微芒闪烁,携灵力游走过他面上红印,直至全部消除,又顺手捏了把,动作轻柔。
“明日还有比试,今夜早些休息吧。”许彻清柔声道。
薛予琼抬手抚过他触碰的地方,却并未离开,而是走近半步,伸臂环住他,整个人紧紧贴上来,将头埋入他颈窝。
“师父,我……我是不是,很不讨喜?”
泪水随温热吐息落于他后颈,许彻清连忙安抚道:“怎么会?谁不喜欢我们琼儿?真是没眼光!”
呵呵,没眼光的竟是他自己。
知晓小徒弟今日受了委屈,许彻清一手抚过他脊背,“不论是谁,既然不喜你,那便少与他往来,大不了下次骂回去,何必自添烦恼?世间总有人因为莫须有的事讨厌你,难道还要一一受下,最后哭着找师父?”
“……徒儿知晓。”薛予琼闷闷应了声,又环得紧些,“不能找师父吗?”
灼热掌心贴于腰际,许彻清顿觉面上也微微发烫,连忙推开他,“能找,能找,你快点睡觉去,为师也要休息了。”
临走,薛予琼再次回头,倚在门边,语气期盼:“明日,师父会来看徒儿比试吗?”
“明日……”
许彻清闪烁其词:“若是为师身体允许,自然会前往。”
薛予琼眸光微暗,随后再度亮起:“那……师父好好修养,徒儿便回房去了。”
他起身离去,步伐却比平时慢了不少。
是膝盖压伤了?
不对啊,他力道控制刚刚好,唬人不伤腿。
许彻清心下一惊,最终唤住他,“等等!”
薛予琼光速转身,却听他道:“琼儿,你的腿也被树枝……伤了?过来,为师瞧瞧。”
薛予琼:“……”
将人拉到床上,细细检查两遍,确认无误后,许彻清一头雾水。
没有伤,为何……
【你笨死啦!】023实在看不下去,提点一句,【男主分明是在等你发出同睡邀请呢,呆瓜宿主!】
……啊?
许彻清抬眼望去,只见薛予琼亦盯着他,眉尾下垂,一副可怜相。
见他挽好裤腿,准备回房时,许彻清试探道:“要不,留下来,一起睡?”
随后,薛予琼身体力行,生动展现了人类的变脸速度能有多快。
待许彻清反应过来,床铺已然整理妥当,被窝中也多出个大型暖宝宝,拍拍床板示意他躺下。
“真是……”
轻弹薛予琼前额,许彻清无奈道:“拿你没办法。”
第二日一早,许彻清便被一阵夺命传音唤醒。
【又跑去哪里撒野了,怎么不在房中?】
“谁……谁啊?”他捂住耳朵,将头埋进被中,“大早上打电话……烦不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