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雷克雅未克郊外，某尖端地质能源实验室。

窗外是苍茫的冰雪和裸露的黑色火山岩，构成一幅冷峻而壮丽的画卷。实验室内灯火通明，各种精密仪器发出低沉的运行声。

温苏言刚刚结束了一个关键阶段的數據采集和分析。他脱下了厚重的防寒外套，里面是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眉眼间带着一丝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很少在非工作时间主动联系别人，但此刻，看着屏幕上刚刚生成的那组复杂而优美的数据模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先拨通了左阮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的左阮似乎正在季景川的办公室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图谱。看到温苏言，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用他清晰平稳的语调喊了一声：“苏言哥。”

温苏言没有寒暄，直接调整摄像头，对准了电脑屏幕上的模型，开始用简洁的语言阐述其中的几个关键节点和异常数据。

左阮安静地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个极其精准的问题，或者指出某个参数可能存在的关联性。两人之间的交流高效得如同机器对话，却充满了常人难以理解的智力火花。

然而，这种和谐并没有持续多久。

视频背景里，季景川那散发着寒气的脸就出现在了左阮身后。他看着屏幕里专注认真的温苏言，又看看身边同样专注、甚至比跟他在一起时话更多的左阮，薄唇紧抿，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冻裂屏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一块小蛋糕，默默地递到左阮嘴边。

左阮正说到关键处，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目光还牢牢锁在屏幕的数据上。

季景川：“……”

手里的蛋糕瞬间变得无比碍眼。他冷冷地瞥了屏幕里的温苏言一眼，眼神里的控诉和不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锥。

温苏言似乎察觉到了这无形的低气压，也或许是该探讨的已经告一段落，他平静地对左阮说：“大致情况如此，后续数据我再发你。”

左阮乖乖点头：“好。”

挂断与左阮的视频后，实验室重新恢复了寂静。温苏言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在冰冷的实验台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

空旷、寒冷、只有仪器嗡鸣的环境，将某种情绪无形中放大。

他忽然想起，离开澳门的前一晚，姜薄在公寓楼下，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但我就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或者哪怕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都可以找我。”

鬼使神差地，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温苏言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被他置顶、却从未主动拨打过的视频通话请求——对象是姜薄。

澳门，姜薄顶层公寓。

姜薄正对着摊开一地的冰岛地图、旅游攻略和几套他让阿雷准备的“不起眼”行头（包括厚重的羽绒服、登山鞋等）摩拳擦掌，规划着他的“秘密潜入”路线。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猛地亮起，伴随着专属的铃声——

【Vesysu 视频通话邀请】

姜薄吓得差点从地毯上跳起来！

苏言？！

他怎么会主动打视频过来？！难道……他发现了什么？隔着半个地球都有雷达吗？！

姜薄手忙脚乱地把地上所有关于冰岛的东西一股脑踢到沙发底下，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才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温苏言那张清俊却难掩疲惫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

“苏言…” 姜薄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惊喜，尾音下意识放软，“你怎么…还没休息？”（冰岛比澳门晚8小时，此时应是傍晚）

温苏言似乎没在意他的异常，他看着镜头，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直接切入了主题：

“刚才和阮阮验证了一个模型，关于地热流体在极端压力下的相变传导率异常峰值……”

他开始对着镜头，讲解屏幕上那些姜薄完全看不懂的曲线、公式和三维图像。语速不快，但内容对于姜薄来说，无异于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