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林阮是被辣椒水泼醒的。
脸上和上半身都被辣椒水浸湿,火辣辣的疼。
眼睛也疼得完全睁不开,她没忍住发出惨叫,声音刚从喉咙里钻出来,就被嘴里的布团堵了回去。
头发被揪住,林阮感觉自己的头皮仿佛被几百根细针刺破,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身上更痛还是头皮更痛。
“小娘们儿,老子本来想把你打死,黄泉路上给我弟弟做个伴。”
见林阮疯狂地扭动身子,脑袋摇得跟下雨天孩童手里转来转去,不停滚落水滴的雨伞一样,他充满恶趣味地笑了笑。
“不过,看你还挺识相,老子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林阮胸腔里堵着的那一口气还没有呼出来,又听见对方说——
“但是……”
林阮吓得又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声太大,触怒了男人,丢掉自己的小命。
“你好歹是上过学的知识分子,你这条命可不像我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混子那样不值钱。要我说,买下你这条命,不说千儿八百,至少也得五百块。林知青,你说是不是?”
林阮浑身抖如筛糠,被五百块的巨额买命钱吓到,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弄到这么多钱。
但她不敢说不是。
或许她可以假意答应,哄骗这些人放她走,然后去报公安,把他们全都抓走!
“你不会想着出去之后报公安抓我们吧?”像是看出了她的心底所想,男人嗤笑道,“林知青,你忘了那个叫傅朝希的小女孩是怎么落到我们手里的?你忘了是谁把她带出来的?”
林阮心里一紧,慌忙摇头,“呜呜呜……”
她这会儿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压根儿没有跑的力气,男人见她想说话,便取出了她嘴里的布团。
林阮张大嘴巴,大口呼吸,喘过气来之后,她立刻对男人保证:“我不会去报公安!我愿意给你们钱!只不过,五百块不是小数目,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凑钱?”
“给你时间凑钱?”男人眉头一皱,“你要多长时间?”
“我需要两个月才能……”林阮刚说完,就见男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立刻改口,“一个月!”
“林知青,你不能看我脾气好就不断挑战我的耐心。”
“半个月!最少也要半个月我才能凑够五百块,你就算现在把我打死,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男人端详着她苍白的脸色,确认她的确已经到了极限,并没有耍滑头,便用手里的布团轻拍她红肿的脸颊。
“半个月后,带上钱来这个院子。要是来晚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想到白天遭受的毒打,林阮后背一凉,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忙不迭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得到男人的首肯之后,林阮抱着手臂,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门。
此时天已经黑了,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阮的伤口遍布全身,每走一步都感觉揪心的疼,可她不敢停下来休息。
恐惧笼罩在她的心口,迫使她走过了一整条街,实在是撑不住了,才靠在街边的大树底下歇一会儿。
因着伤口刺痛,林阮的喘息声逐渐变得粗重。她死死地咬着牙,心里恨毒了沈添禾。
她只不过是帮拐子团伙牵了线,想把傅朝希送走。
可傅朝希并没有被拐卖,已经被公安救出来了。
况且,她不信沈添禾作为大嫂,和那两个小崽子一没有血缘二没有亲情,却真心实意地接纳了两个拖油瓶,还愿意抚养他们长大。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她把傅朝希送走之后,不也是帮沈添禾减轻了肩上的负担?
结果,沈添禾非但不领情,还使出这种阴招暗算她。
等她解决了这件事,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沈添禾!
*
林阮为了五百块钱而焦头烂额时,沈添禾与傅骁在为朝希办理出院手续。
按理说朝希还得再住院一个星期才行,但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朝希自己也想回家,医生仔细检查一番,便同意了让她出院。
回村之前,沈添禾去外面逛了一圈,去国营商店买了些东西,又从空间商城里拿了一些东西出来。手里的篮子装得满满当当,她才提着篮子去和傅骁三兄妹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