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A怎么办?”老欧问。
“TVA……”洛基复述着,他从来都挺直的脊背疲惫地弯曲起来,“你没有它也无妨。你们没有它都无妨。”
“才怪。”
洛基有些错愕地回过头去,他不会听错,那正是希尔薇的声音。
“一切分崩离析。”希尔薇的声音少见地带上了几分慌乱,“支轴奄奄一息。”
“什么意思?”莫比乌斯诧异地问道。
“我不知道。”希尔薇摇头,眼底是肉眼可见的不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们肯定能做些什么的。”
“我们能回去。”洛基像是重新抓住了那一线希望,语气里都带上了急促的振奋,“我们回去,阻止织机崩坏。老欧,我们都在这里!”他看向老欧,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那些笔。所有笔都在。马克杯,坐标。”
“没问题。”老欧立刻回应,“首先,我们得在时间平板上读取所有人的集体时间灵光。”
可当他转身看向时间平板放置的地方,却只见一片空空如也。
“它去哪了?”
“嘿。”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集中到凯西身上。他是个惯偷,在短暂的相处时间里,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事实。
“我没拿。”他回答。
“听着,这一切结束以后,你想抢哪家银行都没关系。”洛基有些心急,“我们现在需要时间平板。”
“那太好了。但我真没拿。”
他的话音未落,灾难却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凯西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软化、拉长,如同被瞬间支解般化为面条,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消散。
所有人都怔怔地呆在原地,像是还没意识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怎么办?”洛基问老欧。
可他的身体也紧随着瓦解、消散。彻底消失前,老欧只留下一句话:“这是个小说的问题。”
洛基还来不及思索,惊恐便接踵而至。
莫比乌斯猛地转身,慌不择路地往门外跑去:“不,我得回去看我的儿子——”
可他没能迈出几步,便也化作了纷飞的线条,消失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B-15:“就这样吗?我们……”
再然后是艾柯尔。
“洛基……”
她踉跄着跌向洛基,他本能地伸出手想接住她,可他接住的,唯有渺然的尘埃。
希尔薇站在他面前,脸色惨白地望着逐渐坍缩的空间:“已经无处可去了……”
“……不……不……”
四周,一切都在分解、错位、崩塌。时空像一匹被撕裂的布,碎成万千条絮,在他眼前消散。
众人遗留之际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随着向前流动、崩解的现实一同泯灭在尘埃中。洛基伸出手,想要抓住它们,可它们像沙、像风,都在他的指缝间流走,无一例外。无论他如何拉扯,如何尝试,皆是徒劳。
“你觉得洛基之所以成为洛基,就是因为我们注定会输吗?”
那不知是预言,还是诅咒的低语,如同利刃,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绝望地发出了哀嚎。
那是一声像被撕裂的泣号,从胸腔的最深处爆发而出,带着某种濒临溺亡的无力和悲怆。现实在他面前彻底分崩离析,所有声音、色彩、质感,都被拉扯进无尽的虚无。
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了。
可就在下一秒,仿佛时间被倒带了一般——
他睁开眼。
依旧是那片仓库,依旧是那句熟悉的话:“已经无处可去了。”
洛基迟疑地环视着周遭,一切都在按着既定的轨迹向前流淌。希尔薇的话语、莫比乌斯即将张开的嘴唇、闻言靠近的众人,他逐渐明白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眨眼之间,他又回到了更早一点——希尔薇刚出现在仓库的时候。
“我做到了。”他轻声说道。
“什么?”希尔薇困惑地问。
“我做到了。”他继续自言自语着。
“做到了什么?”
“我控制了它。”他看向老欧,语气平静,却前所未有地笃定。
老欧一下子就明白了:“你学会控制你的时间溜脱了?”
“是的。”洛基站起身来,“重点不在于时间、地点或者原因。”他像是小说里的主角那般,环视着同伴们,“而是人。”
“我可以重写故事。”他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