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艾柯尔带回以后，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希尔薇了。

洛基轻车熟路地走出时间门，朝希尔薇说道：“这听起来会很奇怪，我知道你不认识我。”

“洛基。”希尔薇露出了一个诧异的神情，“我当然认识你。”

“什么？”洛基迟疑地走向她，“你认识？”

“为什么不认识？”

“其他人都不记得我，除了艾柯尔。他们的人生被重启了……”

希尔薇打断了他：“我知道，我也在。”

“不好意思……”洛基怔住了几秒，像是大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我预料中的情景不是这样的。”

“不是吗？你以为会是怎……”

她话还没说完，洛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体像被撕裂成一片片破布般崩开，他痛苦地低吼着，可仅仅数秒后，一切又似乎恢复了正常。

希尔薇有些被他吓到了：“好吧。我请你喝一杯。”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记忆完全的人，洛基半是大吐苦水，半是阐述现状地将情况告知了希尔薇。

“他们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他们的人生很重要，他们很重要。”

“对，他们终于回到他们真正的人生了。那是好事。”希尔薇有些冷淡地回应道。

“但多少人，如果他们拥有选择的话，会选择留下？”洛基神情严肃地盯着希尔薇，眼神里掺着一股不能忽视的执拗，“莫比乌斯总是说TVA是他仅有的人生，他喜欢它，它给了他目标。”

希尔薇有些气愤地纠正了他的说法：“那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选择，洛基。是遗留者决定的。”

“但莫比乌斯现在应该有选择权，不是吗？他们不都应该有吗？愿意的话，他们能回到TVA。”

“不，你会剥夺他们的人生，让他们看见自己无法视而不见的东西。”希尔薇摇头，“这算是哪门子的选择。”

“但他们没得选。”洛基盯着她的双眼，“少了你，我没办法给他们选择。”

希尔薇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的模样。

“你不在乎吗？”

她没有回答。

洛基露出一个毫不意外的神情：“我猜也是。我猜这一切正好顺了你意，就算一走了之你也无所谓。”他失望地捂住额头，“好自私。”

“我当然自私。”希尔薇完全没有反驳他的意思，“我想要一个人生。我想过日子。心有所向哪里不对，洛基？”

“你想怎样？”她问洛基。

“我想阻止遗留者。”洛基回答。

她的声音倏地冷下来：“错了，再答一次。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说啊。”

“我想拯救这个……我想拯救一切，拯救所有。”他说。

“有那么难吗？再想一次。”

“我想拯救TVA。”

“为什么？”

“我要TVA回来。”

“还有呢？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朋友回来。”他看着希尔薇，一次次回答中，泪水泛上他的双眼，为那对冷翠色的眼珠蒙上一层薄雾。

希尔薇沉默地看了他一会，低头轻轻敲了敲吧台：“两杯波本威士忌。”

“我想要我的朋友回来。我不想一个人。”洛基再次重复，这一次，他的回答更加笃定了。

酒被推到两人面前，她端起杯子，低声道：“瞧，我们都很自私，洛基。”

“我知道这不好受，但他们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

“可是没有他们……”洛基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些什么，“我的归属在哪里……”

他的话语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一般，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情绪，而那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捏碎般疼痛。

“我们都在写自己的故事。去书写你自己的。”他能听见希尔薇这么回答道。

说完，她将杯中的酒液饮尽，起身离去。

洛基回到了仓库。

“你们该回家了。”他这么朝众人说。

莫比乌斯有些恼怒：“你冒出来告诉我们，我们是拯救所有存在的关键。然后现在我们又不是了？”

“对不起。”除了道歉，洛基没有别的办法，“我搞错了，好吗？我更关心自己要什么。”他看向莫比乌斯，“你应该回去找你的儿子了。”

“问题来了，你说他们有危险。现在又没事了？”

“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艾柯尔走上前，关切地看向他。

“你们只是应该……应该回到原来的生活上，你们属于那里。”

“我非要回到原本的地方不可吗？”这是凯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