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说着自袖里取出一枚平安符继续讲道:“五两香火钱对富贵人家来说也就是一壶酒钱,可对寻常人家,这些钱足够三五月开销了。”
舒茉始料未及,当日遗失的那枚平安符竟是被他拾了去。她心头萌生不好的预感。
“肃王殿下,这平安符可否让下官看看?”
仵作接过魏寻递来的平安符,与大夫再搬老学究一套查验。二人面露惊色,仵作回禀道:
“禀殿下,两位大人,这平安符里除却茯苓、柏子仁、五味子这几味养心安神的草药外,还添了一味思幽草。”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疑惑有恐惧也有沉默。
大夫又补充:“近日城中风寒之症频起,听闻许多人在医馆救治无效后,去灵铭寺求枚平安符便能痊愈,起初草民只以为是谬谈。如今细想来,怕百姓们得的并非是风寒,而是中了思幽草的毒,而这平安符中恰有解药,才可不治而愈啊!”
舒茉看着悠然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宁昭,终于明白原来他是要将城中百姓中毒之事嫁祸给自己和侯府。可父亲平日里尽忠职守,何曾得罪过他?自己是何等愚蠢,竟会被他一步步利用,陷侯府于困境。
徐少卿反应再慢也理清了曹大夫设下此局的意图。虽不明白宁昭怎得突然站在自己这边,他迅速端起自己官架子,拍案怒呵:
“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跟寺庙住持联手密谋毒害百姓,牟取私利!”
差役见状随即强按舒茉兰芷跪地。兰芷不谙其中缘由,却也是个胆子大的,大声辨道:“我们没有!大人您定是误会了,小姐和奴婢怎会做这伤天害理的事!”
徐少卿冷哼一声:“哼,你倒也知道这是伤天害理。别装傻,是不是你给了王贵一包毒药,威胁他下到豆汁里毒害百姓,事后还教唆他引导百姓去灵铭寺买平安符?”
“什么毒药......大人,民女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这好端端的我为何要给百姓们下毒呢?再说平安符不是大家自己去求的吗......”
兰芷愈发感到迷糊,徐少卿所说这些事她自然并未做过,也毫不知情。她只是在大理寺门外等待自家小姐无罪释放,谁知被莫名其妙抓来,还安了许多她听不懂的罪状。她本就觉得自己嘴笨,又理不清,急得拉紧舒茉衣袖泛起泪花。
徐少卿在堂上坐了半天,实属疲惫。他受曹大夫所托,原以为三下五除二就能给舒茉定罪,不成想拖了这么久。怕夜长梦多,现下这么好的机会,他定要快速了结此案。
“嫌犯兰芷,还不说实话是吗!你可是亲口承认与这王贵认识,这包毒药便是他交给本官的物证,唆使他人毒害百姓可是重罪,说,可有人指使你!”
兰芷拼命摇头否认,恐惧连同豆大的泪珠,都在一双圆眼中浮现。
“我......我没有!我只是有时去他那买些豆乳,给小姐做糕点用,我没有下毒!”
徐少卿抓住话柄,借机话锋一转指向舒茉:
“你家小姐?那就是说,是你家这位舒二姑娘指使你去的王贵摊位?本官看你们二人是借归尘住持身份之便,先是给百姓下毒,再四处散播灵铭寺平安符灵验的流言,利用百姓善心谋财。想必是事后分赃不均,你们便将归尘住持给毒害了,是不是?”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做过!”
曾羡仪这期间不知给宁昭递了多少次眼神,他都视若无睹。曾羡仪也纳闷宁昭今日吃错了什么药,要将矛头指向舒茉。
见事态严重,曾羡仪连忙出言救场:
“徐大人,此事事关重大,仅凭这小贩一面之词,未免有失偏颇。摊位每日来往这么多人,多少都会认识他。如此看来,岂不是人人都需抓起来审问一番。再说这舒二小姐身为贵女吃穿用度皆足,她二人有何缘由,要牟取百姓钱财呢?”
“曾大人,本王知道你做事向来公直无私。可如今铁证摆在面前,想来曾大人还是不要空口说一些无用的推论为好。”
“殿下你......”
宁昭迷惑出招让曾羡仪气愤不已,四目相对间气氛瞬间凝固,吓得徐少卿也默了声。
舒茉轻拭掉兰芷的泪,暗暗白了一眼宁昭,行礼力争道:“回大人,民女府中吃食所用豆乳,确会在城中商摊定期采买,至于摊位店家民女属实不识。那思幽草是民女在机缘巧合下,路过郊外溪边,在一处古树下采得。本意是留栽庭院中作为花植赏玩,无意中救助了自家侍女才得知此草药效。至于联合住持毒害百姓牟取财利,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民女没有理由,更不会去做伤害他人之事,还望各位大人和肃王殿下明鉴!”
一旁的小和尚清悟似是想到什么,随即开口:“对了!各位大人,小僧想起一事。往日做平安符时,住持都会让寺庙一个弟子去往郊外割一种紫色草药回来,将符浸泡在里面。那采药的地方好像正是这位女施主所说的什么溪边......”
“那僧人叫什么?”
“是我们寺庙最小的弟子,名叫空心。”
“去!把空心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