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短短一刻，舒茉听到身后传来兰芷的喊叫声。原是舒家一行人放心不下，自清早便在大理寺门外等候结果。差役一出门撞个正着，直接押着兰芷进入了公堂内。

差役粗鲁推搡迫使兰芷险些摔个踉跄，舒茉立即迎上去扶她站稳。在看到亲近之人这刻，舒茉两日的思念与委屈再忍不住，泪珠悄然划落，在那灰兮兮脸侧留下格外明显的两道泪痕。

“兰芷～”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

看着堂下二人主仆情深，徐少卿只觉聒噪。那块惊堂木再次成为他敢怒不敢言的发泄出处：

“肃静！公堂之上莫要喧哗！王贵，这个女子可是你口中所说的兰芷？”

王贵细细端详了下兰芷，一瞬眼睛瞪得如同牛眼般圆鼓，他慌张点点头：

“对！大人，草民不会记错，就是她！”

兰芷也认出了小贩，疑惑不解：“咦？你不是那个卖豆乳的王贵吗？怎会在这里？”

兰芷这一举动，恰好做实二人的确相识。不打自招？徐少卿正求之不得。他两眼一眯，怒斥道：“嫌犯舒茉，兰芷，还不速速跪下认罪？”

“认罪？什么罪......”

兰芷不知徐少卿所云，嘀咕着看向舒茉尚在迷糊中。舒茉则握紧兰芷手腕护着，盈盈泪眼转为无畏：

“我们无罪，为何要跪？”

“还敢狡辩！你......”

“大人，仵作和大夫已到。”

差役的通传打断徐少卿发作怒火。宁昭与曾羡仪一言不发，都在窥间伺隙。众人此时沉声静气等待仵作和大夫检验药粉，却各怀心思。

两人细细观验那包粉末，搬出老学究的阵势针碟水闻研究一通，使得在场众人愈发好奇，心里也跟着焦急灼热。伴随两人几句交头接耳低语，仵作回禀：

“禀大人，此药粉是一种叫沙棘草的毒草，长在西北荒漠深处，药性寒而毒，误食后虽不会致命，却让人时常梦魇，神志不清，时间久了更会令人失智疯癫。此药在京都甚为罕见，下官也只有幸在古书中见过记载，不知大人从何得来？”

“那据你所知，京中近日，可有人中过此毒？”

“回大人，此毒服下后会使人脉象虚浮，手脚无力，症状与风寒极为相似，因而时常被误诊为风寒而错过救治。尚不说我等久居京中不常见此毒，就是在边境之地，这等有毒的草植，恐也是不敢用的。”

众人对仵作和大夫的话未反应过来，唯有宁昭早就知晓沙棘草这事，算是尽在他意料之中。

他瞥了眼依旧蒙在鼓里的舒茉，故意追问：“那敢问两位，此毒可有解毒之法？”

大夫行礼答道：“回殿下，古书记载，沙棘草生长在干旱阴冷的沙地，十分奇特。需寻找与之相对，生长在气候温润的一种名为思幽草的草药。此药性温，有安神之效，只是平日里对水源与土壤纯净要求极高，但药用价值平平，养护成本颇高，因而鲜少有医馆会用。”

舒茉听到思幽草三个字，不禁失色。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先是在寺庙后院听到归尘住持与神秘男子谈话，再到巧遇宁昭在溪边掘花，接着归尘住持被害，自己有解药之事又被无意中泄露出去......而这桩桩件件，似乎其中都有同一人出现过......

宁昭。

她若有所思盯着宁昭，他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似是在思考，又更似是在暗暗发笑。在那刻，舒茉彻底看不清宁昭，或许打从一开始他们的相遇便是一个为她设计好的圈套。

果然，是自己看错了。

宁昭并不意外舒茉看向他时，目光中投出的失落与厌恶。相反，他倒是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戏虐笑着回盯舒茉，继续说道：

“听闻舒二姑娘这几日在侯府门外施药救治百姓，却不收取一分一毫，京中无一人不夸赞舒二姑娘为‘活菩萨’。而姑娘用的药，恰好就是思幽草。这日子说来也巧，好像......正是归尘住持遇害的第二天。”

徐少卿也搞不懂宁昭又是唱哪出，附和道：“哦？下官竟不知有这等事？”

“那徐大人可知城中百姓所求这灵铭寺平安符，一枚价值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