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沉睡中,明向晨接连陷入一个又一个梦境。
他化身成一个旁观者,回顾自己离开福利院后开始的崭新的人生。
…
明向晨来到新家后,在父母的帮助下很快适应新生活。
这是与在福利院截然不同的生活,他非常喜欢。
等到新学期开学时,明向晨背起父母专门为他准备的新书包,带着新文具,踏进了从没接触过的校园。
明向晨在学校里认识了好朋友,学到了知识。他比同龄人入学晚,但胜在聪慧,学业方面并不落后于人,还跳级了。
要论最喜欢的日子,当属明向晨的生日,因为他能过两次,可以收两次礼物,吃两回生日蛋糕。
无论多忙,方彗云和明乾总会抽出时间陪他,哪怕只有一个人空闲也不会错过他的生日。
这是他们对明向晨爱的证明。
有一年,元芝的回访碰上方彗云和明乾为明向晨庆祝他出生的生日。
这个日子很特殊。
以前在福利院,元芝为他庆祝生日,是他被带回福利院当天。
方彗云却认为明向晨的出生并不是一件坏事,他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同样值得被爱,所以夫妇两人带明向晨去体检时,特地让医生给他评估年龄,给出证明。
以往生日当天,明向晨都是打电话给元芝,邀请她到家里来,她都拒绝了。
那回明向晨很开心,元芝终于又陪他一起啦,就像之前在福利院庆祝生日一样。
元芝亲眼所见明向晨在新家的生活,过得比她想象中要好,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闲暇时,明向晨喜欢粘着父母,跟在他们身后跑。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方彗云和明乾会将明向晨带去科研院,但不会进入到实验室里。
明向晨相当于从小泡在充满学术气息的环境中,得到知识的熏陶,潜移默化地受到父母的影响,对研究产生了兴趣。
高中阶段,明向晨就决定自己将来要走与父母一样的道路,成为一名研究员。
明乾听了,万分骄傲,在实验室里和同僚显摆:“我儿子聪明,将来说不定就成为我同事了。”
方彗云还担心是不是自己和丈夫给明向晨造成了什么错误认知:“晨晨,你是真的对研究感兴趣吗?你不走科研,爸爸妈妈也不会怪你的。”
高三的明向晨褪去了稚气,成长为一个大人,比妈妈还要高,几乎快赶上爸爸的个头。
“妈,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了。”
方彗云瞧他意志坚定,不再多劝,只默默给他鼓励,背地里不准丈夫在儿子面前过多提起,以免给儿子压力。
“你以后不许在儿子面前说你的实验,给他压力了怎么办?”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
明向晨察觉父母的谨慎,感到好笑,没戳破他们的好意,更加勤奋学习。
最终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父母曾经就读的母校,学校在历城本地。
谁能想到,他曾经被亲生父母抛弃,在福利院饱受领养人的白眼,差点无家可归,如今却是有了疼爱他的父母,三两好友,学业顺利。
别人是大学入学后都不一定马上能接触到研究项目,甚至进入到机密的实验室,可明向晨通过自身能力证明,他够格,他可以。
他起初跟在父母身边,学习、尝试,失败了就重头再来,成功了也不要骄傲,保不准下一秒就失败了。
之后慢慢地,认识的老师、教授多了,他能进出的实验室也跟着多起来了。
每个教授手下的研究项目都不一样,明向晨能由此学到很多。
大学毕业,明向晨顺利保研直博到汇城某高校,导师名叫曹献。
明向晨终于可以以正式的研究员身份出入科研院,拥有自己的独立实验室,但还没有开始独立研究项目。
他参与或协助研发了一些项目,算是为自己积累经验、提升水平能力,将来他要带领自己的团队,去研发自己的项目。
这是明向晨最大的梦想。
明向晨边继续深造,还要兼顾实验室的事情,遇到好苗子就立马拉拢进自己的团队里,绝不能给实验室那些老油条可乘之机。
曹献和明乾是熟识。受明乾所托,曹献在平日的学习生活工作中都非常留心明向晨。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私下偷偷和明乾打趣:“你儿子抢人那股劲儿,有你当初的风范。”
“那也不看看是谁儿子。”明乾很得意。
2038年,明向晨28岁,方彗云和明乾升职,举家搬迁到汇城,他也不必纠结是回历城,还是留在汇城。
明向晨30岁那年,他在汇城科研院以实验室总负责人身份递交了第一个研究项目的申请——超现实眼镜。
一开始,明向晨并不知道自己想从哪个方向入手。
直到他回历城参加大学同学聚会,遇到了老朋友白序尧。
白序尧与他的研究领域不同,主攻脑科学领域,还受聘为历城天来医院的脑科学顾问。
那天夜里,同学聚会还没结束,白序尧突然接到院里的紧急电话,要他赶回去。
白序尧因为心情好,喝了两杯酒,无法开车,明向晨便由开车载他去医院。
医院的神经外科有个小女孩半夜突然发病去世,已经来不及抢救了。
医院叫白序尧回去,是希望他能帮忙跟着分析病发诱因,如果能有所准备,将来若是再遇到有类似情况的病人,能预防甚至抢救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提升。
明向晨有感于医生的仁慈之心,似乎有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白序尧在会议室里开会,没个几个小时是出不来的。他告诉明向晨,太晚了开夜车不安全,可以去他办公室借宿。
明向晨挑眉,有点意外,朋友作为顾问居然在医院也拥有独立的办公室,欣然答应。
走着走着,明向晨竟然晃到了神外的病房楼层,安静的走廊里,传来压抑又痛苦的哭声。
他看见一对夫妇互相支撑着彼此没有倒下,妻子哭得很悲痛,丈夫没有哭出声,但是身体颤抖,显然是在克制。
明向晨于心不忍,轻轻走过去。他兜里有从餐桌上顺走的纸巾,刚好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