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前的最后两天,成了两人偷来的时光。
第二天,安忱对着电脑打磨自己的发言稿。
不知道是因为这次会议更加正式,还是因为阮明深会坐在台下,以往云淡风轻的安忱对这次发言格外重视,难得有些紧张。
阮明深在一旁陪着他修发言稿,时不时还要做一会儿安忱的“观众”,顺便指点一下所谓的“舞台台风”。
安忱不理他的时候,阮明深也无事可做。
他想了半天,兴致勃勃地点开了一节口语课。
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偶尔会引得安忱抬头,投去一个满带笑意的眼神。
好在学术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
安忱的发言获得了满堂彩,阮明深也成功给安忱抢到了一整盘的酥油曲奇。
但这些成功的喧嚣和喝彩,都迅速被离别前夜的寂静所吞没。
七月五号晚上,安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瘫在床上,连眼皮都沉重得抬不起来。
但他却舍不得睡。
阮明深给他递来一杯温水,他才坐起身来。
临到离别,安忱才发现。从回国那天,他被阮明深抱走开始,这人无时无刻不陪在自己身边。
他总能适时地出现,给自己倒一杯水,递一条毛巾,或者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一个带着虎牙的笑容,就是一种本能又自然地安抚……
“不想走了,”安忱喝了一口热水,声音闷闷的,“想把机票退了。”
身后阮明深为他揉着肩膀:“忱忱这两天工作辛苦了。”
“不是辛苦。”
安忱放下水杯,摘掉眼镜,世界变得模糊而柔软。他一头栽进阮明深怀里,声音闷在他颈窝。
“是想你。”
阮明深像安抚猫咪一样,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没事,我马上就去找你。”
“嗯。”
安忱闭着眼,只是趴了一会儿,就有点犯困。他迷糊了一瞬又惊醒,惺忪着睡眼起身注视着阮明深。
“睡吧。”阮明深低声说。
“不睡。”
“你困了。”
“不想睡,”安忱强撑开眼皮,说,“睡了就见不着你了。”
想到明天一早就要集合,能与爱人温存的时间所剩无几,他就舍不得合眼。
“但是你很困了。”
“我不困。”
“那我困了呢?”阮明深问,“你陪我睡。”
“那你睡吧,我想再看会儿……”
阮明深笑着叹口气,捏他的脸。
“阮明深。”
安忱忽然喊了一声,“再陪我看会儿星星吧,这次回来还没好好看过……”
他站了起来,拉着阮明深去了落地窗前。
“可惜了,少个小吊椅。”
阮明深想起两个人在晴岛旅行那段时间。
那时候,每天晚上厮混过后,他们都会到小阳台的吊椅上依偎着看星星。
但现在这个商务酒店没有小吊椅,窗边只有一套小茶几和两把软椅。
阮明深搂着安忱在窗前看了会儿,安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他又开口劝道。
安忱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隔着玻璃,不好看。”
阮明深看着他强忍哈欠的样子,心疼劝道:“过几天,我们去澳洲再一起看。”
安忱却不想听他再说这些。
他轻轻一推,就把阮明深推到了一旁的软凳上。跨坐在他身上,就这他的领子亲吻。
“忱……唔……”
“忱忱,明天还要早起……”
“你放心,我起得来。”
安忱说着,开始手忙脚乱解阮明深的衬衣扣子。
阮明深深吸一口气,抓住他作乱的手,一把将人抱起,丢回床上。
他“啪”一声关掉灯,用温热的手掌捂住安忱的眼睛。
“听话,睡觉。”
“但是……我想要你……”
“我们先欠着好不好?”阮明深凑近安忱耳边,用气音哄着,“下次连本带利还给你。”
安忱沉默了,睫毛像蝶翼般在他掌心颤动。
最终,他仰头,轻轻吻了吻那只手,像是在施展什么让那只手打开的魔法。
“那我还想再看会儿你。”
“以后有你看的。”阮明深与他额头相抵,亲昵地蹭了蹭,“不能再熬夜了,你一个人去澳洲,今天熬坏,回去晕倒了怎么办?”
“晕倒了,我就等你来。”安忱说,“那样就能见到你了。”
“你在澳洲,那么远,我怎么去。”
“你会来的……”安忱闭着眼,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喃喃说,“你是医生,会来的。”
“但是你生病的话,你许阿姨会担心的。”
“搞不好的话,她回去打我一顿怎么办?”
“那不正好?”安忱笑了,又是一个哈欠,“你记得,你还欠我的,记得还。”
“记得呢。”阮明深柔声说,“下月还。”
“没还上怎么办?”
“没还上就滚利息,多还几次。”
安忱笑着轻锤他一下:“……你想得美。”
他终于不再强撑,双手环住阮明深的腰,将头埋进他胸口。
安忱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只静了半分钟,呼吸就均匀了。
-
飞机穿透云层,再太平洋上空掠过。
十几个小时的行程结束,安忱回到澳洲时已经是第三天清晨。
安忱重新回到研究所,生活步入正轨,却又截然不同。
他重新加回了阮明深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