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身着繁复精致的婚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入场，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在司仪的主持下，婚礼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彩灯聚焦在台上的一对新人，蒋见嵩紧紧握住新娘的手，在众人的喝彩声中，。

在一片祝福的嘈杂声中，阮明深忽然附唇到安忱耳边，温热地气息喷吐而出，低声唤道：“小叔叔。”

“嗯？”安忱微微偏头。

“羡慕嵩哥吗？”阮明深的声音很轻。

台上伴郎正起哄喧腾，声浪骤然拔高，将他的声音淹没。

安忱没听清，下意识又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我说。”阮明深贴得更近，唇瓣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字字清晰得落入安忱的耳中，“忱忱，你也想结婚吗？跟我。”

安忱心头猛地一跳，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回答，也没推开他，只是牵着阮明深的手，不断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安忱带着浅淡的微笑，依旧望向舞台观礼，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台上的流程还在继续，小花童送上了祝福和对戒，新郎与新娘交换了戒指。

司仪转向蒋见嵩，声音洪亮而庄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你都愿意成为她的丈夫，永远爱她、忠诚于她吗？”

在蒋见嵩铿锵有力的回答响彻礼堂的同时，阮明深感到安忱勾着他的小指，很轻地蜷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收拢手掌，却看到安忱忽然偏过头，嘴角微笑。

“我愿意。”他说。

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清晰地搔刮过阮明深的鼓膜，像是投入狂澜中的一颗石子。

阮明深浑身一滞，随即，眼中迸发出璀璨至极的光彩。

全场都在为台上新人沸腾，但声音在他耳中都被骤然拉远，模糊成一片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安忱那双映着舞台流转光芒的眼睛，和他的那句“我愿意”。

当司仪向新娘问出同样的问题时，他才晃过神。

阮明深猛地将安忱拥入怀中，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回应道：“我愿意。”

他回答的很急，害怕错过这次机会。

安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仰头看着阮明深，眼角眉梢都带着狡黠又明亮的光：“你答应做我的‘妻子’了？怎么？想穿婚纱了？嫁给我经过许阿姨同意了吗？”

“都可以，”阮明深管不了那么多，目光一刻不离地注视着他，“忱忱开心就好。”

他说着，便拉起安忱的手，趁所有人不注意，退出了喧闹震耳的礼堂，在昏暗安静的楼梯间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哎，你干什么？”安忱背靠着微凉的墙壁，笑着看他，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抗拒。

“嘘——”阮明深食指抵在他唇边，目光灼热地像要把人融化，“快了。”

“快什……”

隔着厚重的门板，礼堂内司仪高昂的声音隐约模糊地穿透而来：“现在，请新郎亲吻新娘——”

几乎是同一瞬间，阮明深低下头，深深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婚礼誓言激荡起的澎湃情感，带着失而复得的无尽珍视，带着对未来的全部承诺，缠绵而悠长，掠夺着彼此的呼吸。

良久，唇分，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都有些微乱。

“忱忱，我……”阮明深想说什么，却被安忱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嘘……”安忱眼睛中漾着水色，笑意却更深，“你不是想去澳洲找我吗？”

“我来考你一句英语，翻译对了，才能来找我。”

“什么？”阮明深一头雾水，不明白话题为何忽然跳转。

安忱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念，声音清晰而缓慢：“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o love and to cherish, till death do us part.”

阮明深凝神听着，起初的困惑散去，目光柔软起来，满是爱意。

他手指勾缠着安忱的发丝，低头在安忱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用中文，一字不差地回应：

“无论顺境或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我都将永远爱你、珍视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安忱捧住他的脸，两人额头重新相抵。

像是多年前，高中时给他补习英语那样，安忱用哄小孩的语气夸赞：“真厉害，这次是满分。”

“是小安老师教得好。”阮明深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旋即略感遗憾地说，“只是可惜了，没有戒指。”

“没关系，我有这个。”安忱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了手腕上的海蓝手串。

阮明深的目光在珠串上停留片刻，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阮明深手指捻着那颗冰凉海蓝珠子，是他跟安忱一起挑的，“只是觉得……应该换一个。”

他顿了顿，转而说，“忱忱，我们不回去了吧？”

“回哪里？”

“不想回去吃饭了。”

阮明深牵着他的手，回答道，“我想快点带你一起回学校，有个东西，我想还给你。”

他说着，轻轻将安忱手上的珠串取下来，带回了自己手上。

“这个手串是忱忱送给我的，你的那对，我还一直……替你保管着。”

“什么？”安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另一只手覆上阮明深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不着急，时间还长，我们下午再一起回学校。”

“而且，”安忱笑了笑，带着点真情实意地惋惜，“好几千的席呢，不吃白不吃。”

“说的也是。”阮明深被他逗笑，揽过安忱的肩膀，回到了光影交错的礼堂。

-

礼堂内，婚礼午宴刚刚开始。

巨大的水晶灯下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侍者正穿梭上菜，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

阮明深拉着安忱在自己那桌坐下，看着桌上精致的冷盘和热菜。

周围都是老同学，气氛热烈，不断有人来寒暄敬酒。

“他胃不好，昨天才犯过。”虽然不认识，阮明深还是游刃有余笑着，将一杯杯酒不动声色地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