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放弃了?”
戚昀觉得放弃这个机会实在可惜。
他不明白,只是恍然又回想起四年前安忱刚来A大时的事。
他最终找上了蒋见嵩。
蒋见嵩当然知道安忱在做什么傻事,立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安忱在他开口前,就打断了他的话:“我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你了,我就是一个恋爱脑……”
蒋见嵩劝道:“但是你这样一厢情愿值得吗?”
“值得。”
“你……”
“我后悔了,蒋见嵩。”安忱打断了他的话。
安忱看着镜子里,垂到胸口的长发,“我越来越觉得,我当年错了。现在,我不想再错下去……”
“但是,”蒋见嵩叹口气,“四年了……你真的,有把握吗?”
“我……”安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机上最新收到的一条短信,坚定地说,“我有信心。”
“好了……你不用劝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安忱最终说,“这与你无关……你无权替我选择。”
“那他呢?”蒋见嵩说,“我能……告诉他吗?”
“你敢让我告诉他吗?”
安忱:“……”
-
第二天,蒋见嵩给他发来一张微信朋友圈的截图。
安忱鼓起好久的勇气,颤抖着手打开。
是阮明深。
画面上那个开心地笑脸是阮明深。四年没见过,他的脸上少了几分青涩的稚嫩,但那对小虎牙依旧显得孩子气。
他对着镜头开心地笑,炫耀着自己顺利保研本校的好消息。
多久没见过了?
安忱的心脏被猛得击中,泪水瞬间模糊。
他选了依旧留在Z大吗?保研吗?不来A大找我了吗?
安忱恍惚了很久,目光始终定格在阮明深手腕上那条白色的贝壳手链,许久说不出话。
“我明白了……”安忱喃喃的说,他忽然勾了勾唇,下午立刻去办理签证。
戚昀为他协调留学的助学基金。
一个月后,安忱顺利登上了去往澳洲的飞机。
戚昀带着实验室的师兄们一起来给他送行,安忱微笑着跟他们一一挥手道别。
蒋见嵩翘班请假,匆忙地赶来机场,想着送他一程。
安忱依旧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安忱?”
蒋见嵩惊讶地看着安忱那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安忱把自己留了四年的长发剪去。
蒋见嵩恍然重新看到了多年以前,高中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时光仿佛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再见。等我回来……”安忱最后垂下眸留下一句话。
不知道是跟谁说的,他迅速转身,拉着行李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
Z大,阮明深一个人呆在宿舍,手指摆弄着几盆长势喜人的薄荷。
“他上飞机了。”
他看着微信蒋见嵩新发的那条消息,不轻不重地回了一个“嗯”。
阮明深无力地蹲下身子,靠在阳台的门框上。
他抬起头,阳台上茂密的薄荷草叶盛满了他的眼眶。
他退出微信页面,目光停留在一个月前的那条短信。
那是十八岁的自己隔着好远的距离对他的期许: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千万不要落下功课!”
“薄荷好养吗?”
“忱忱在干什么呀?不如去恶作剧一个吧?”
“你一定攒够了钱,陪忱忱去澳洲看星星吧?”
……
“去澳大利亚看星星。”
窗台的薄荷似乎在一瞬间疯长,蔓延着向他包裹而来,攀上他的血肉,钻进他的骨缝。
积攒了四年的泪水猛然从眼眶划落,他揪着手腕上那枚海蓝色的琉璃珠,又生怕把他揪断了。
对不起……
忱忱,这次,真的是我放手的。
-
远行的飞机上,安忱出神地望着窗外缥缈的云海,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手机放在大腿上,依旧亮着。
上面是十八岁的自己给他写的一封信。
“致二十二岁安忱: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应该要准备从A大毕业了吧?
今天,我们十八岁,学校的成人礼。校园的花都开了,那个人就站在我旁边,阳光很好。
他正在给未来写一堆傻话,比如要在大学宿舍种薄荷,要攒钱带你去澳大利亚什么的……
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样。
距离很远,时间很长,人是会变的。
你看到这封信时候,也许紧紧攥着的这只手,已经松开很久。
我最了解你,如果真得有那一天,我想提醒你——
别怨恨他。
别苛责自己。
更别假装我们从没遇到过。
无论是夏的雨夜和星空,还是冬天的初雪和烟火……它们都是真的。
它们都存在过,我们相爱过,比永久还永久。
你要永远地,坚定不移地相信,他很爱你。他无数次说过,他从不对你说谎……
我作证。
他说过,他会把你养的很好。
而你要像他说的一样,勇敢地迎接每个明天。无论明天有没有他。
不要让他失望。
最后,我依旧希望祝福你。
如果你们已经准备去澳大利亚看星星,祝你们玩得开心。
此时此刻,我很幸福,也祝你幸福。
十八岁的安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