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天,安忱再没强制抓阮明深学习,每天都让他一觉睡到自然醒,有时候还专门拉着他睡回笼觉。
幸福又闲散的日子过得飞快。
正月初五下午,安忱已经整理好两人的书包,准备回学校上课了。
阮明深赖在抱着被子闹人,死都不肯回新区家里。
“不走!我不走!我还没歇够!”他把头埋在被窝里装鸵鸟。
“我不要去上学!不要高三,一点都不好玩!”
“我不要五点半就跑去晨读,我不要永远做不完的模考卷,背不完的英语单词!”
“他们都羡慕我有你帮我……但是,我压力好大,忱忱,我只能更拼命的学,刷题。”
“但是我拼命,小瑾和江哥他们只会学得更认真,更拼命!我受不了,忱忱……我受不了……”
“食堂的饭一点都不好吃,学校教室空调也根本不管用,秦老师真的很凶……”
“我不想回去,忱忱,我好累,真得好累啊……”
他整个人蜷在床上,抱怨着学校和高三的一切,最后甚至窝在安忱怀里哭了出来。
安忱揉揉他的黑眼圈,抱着他顺毛:“不怕,我陪你。还有五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会一直陪你。”
他揉着阮明深的头发,打开手机:“来,我给你看,周凌刚刚给我发消息,小雪绒睁眼了,特别漂亮。”
……
初六清晨,高三短短十天的寒假余额彻底清零。
在他们重新踏进平川七中的那一刻,所有的年味都散了。
还没休息几天的平川七中,又重新运转起来。
下课铃一响,班里趴倒一片。
所有人抓紧时间眯十分钟,胳膊上压出红印子也顾不上了。
就连安忱也忽然变得“乖巧”起来,不再坐堂旷课。
他推掉了蒋见嵩拜托他的A大的所有工作,笔记本电脑和大学课本也都统统收了起来。
安忱同步了大家的复习进度,跟着所有人一同刷题、考试、评卷、纠错……
半摆不摆地度过了大半个高三后,在最后几个月,安忱终于让大家体会到了他身上的一股“疯”劲。
他的话更少了,闷声做遍了所有能见到的复习资料,到了晚自习就垂眸整理笔记和错题。
数学学累了就写张语文卷子放松放松,理综刷倦了就去做两篇英语阅读调节心情……
安忱似乎不会疲劳,还能抽空精准地抓着薄弱点给阮明深补课。
他的作息准得近乎离谱,沾着枕头就能秒睡,抬起头来就完全清醒,仿佛一台精准的刷题机器。
后黑板那个大红数字,一天天变小,看得人心慌。
现在已经逼近两位数。
……
“102”!
“101”!
“100”!
秦玥把红底烫金的成人礼邀请函发下来。
阮明深捏着手里那张纸,还有点懵。
成人礼?百日誓师?高考?毕业?
这些曾经遥远的概念和词条,被这张花里胡哨的邀请函,一下子拉到了眼前,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另一边的安忱也正看着桌上那张邀请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烫金的字。
去年他也参加过一次成人礼,那时他还未成年。
但这次,他真正十八岁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路边的行道树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冒芽,抽枝,长出了花苞。
-
二月二十七日,平川七中在这天“特赦”高三学子休息一天。
他们不用再没日没夜地刷题了,允许不穿校服,也允许他们带手机。
早上,高三在学校礼堂里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
下午到操场上参加成人礼,到时父母也可以入校,来陪他们参加仪式。
虽然都是一些枯燥的流程和讲话,但对于一天完整假期都没有的高三学子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放松了。
操场上,早上百日誓师时气势昂扬的气氛被午后的阳光冲淡了不少。
大家都盛装打扮聚集在操场上,明明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脱掉校服之后却有些认不出了。
女生这边是绝对的视觉焦点。
要数文科班的何迢迢最为惊艳,穿着一条墨绿色丝绒长裙,颈间一条莹润的珍珠项链,更添几分古典优雅的“豪门”气质。
理科班这边,齐晴叫上甄瑾,还有班上几个要好的姐妹,统一穿了汉服。
她们衣袂飘飘,互相整理着服饰,笑声清脆,正拉着路过的同学帮忙拍各种姿势的照片。
相比之下,男生这边就朴素多了,大多就是一些普通的衬衫和西装裤。
阮明深正顺手纠正安忱打领结的方式。安忱微微垂着头,看他的动作。
“去年成人礼,”安忱忽然低声开口,轻声说,“我没回家,穿的是校服。被蒋见嵩硬拉去拍照,特别显眼。”
“还穿校服啊……”
阮明深帮他重新打好领带,顺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在人群里一看就是学霸,金光闪闪的,能不显眼吗?”
安忱任由他捏着,笑了笑:“你说得对,拍照一结束,就有一堆叔叔阿姨围住。想预定我去给他们家小孩儿补课什么的……”
“争着抢着要加我微信。”
“原来我们小安老师这么抢手?” 阮明深笑出声,揽住安忱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下巴得意地蹭了蹭安忱柔软的发顶,说:“还是我厉害,随随便便就把咱未来的省状元哄到手了。”
“免费的!不花一分钱!学神男朋友,又陪读,又陪考,还陪……”
安忱迅速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警告:“不许说了。”
阮明深闷闷的笑声从指缝里溢出来,他眉眼弯弯地继续用气声含糊道:“哈哈哈哈哈……我赚大发了,真的……”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阮明深想都没想,继续拖长调子地说:“那就陪……”
安忱立刻又把他捏成鸭子嘴:“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