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爸爸和大伯拎了几瓶啤酒在院子里喝酒聊天。
大娘切了半个西瓜给他们拿过去下酒。
许瑛将另外半个西瓜切成块,又洗了两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招呼三个孩子:“你们年轻人去楼上吃吧,这儿留给我们收拾。”
“我不要,我跟他俩势不两立。”桃子跑厨房拿了个小碗,把盘子里最甜的西瓜尖尖部分都挑了出来,然后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你们俩又惹她了?”许瑛奇怪道。
“他不一直这样嘛?估计是要回去打游戏了。”
阮明深丝毫不在意,他立刻端起果盘,冲安忱眨眨眼:“忱忱,走,上楼!我们去搭帐篷。”
“……”安忱无奈地叹口气,还是跟着站起身来。
该来的总会来的。
阮明深转头又朝厨房喊:“妈!大娘!我拿点零食上去啊!”
“拿吧拿吧。在堂屋东边那个架子上。”大娘说。
“别把屋顶掀了就行。”许瑛嘱咐了两人一句,也搬着一个小凳子去了院里。
阮明深冲安忱挑眉,顺手捞了几包薯片和两罐汽水,用胳膊肘推着他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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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天台的水泥地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
阮明深把果盘往小桌一搁,转身拖出中午就扔上来晾干的旧帐篷——褪色的蓝色尼龙布上还歪歪扭扭缝着“深深的秘密基地”的布贴。
“我求着奶奶给缝的。”阮明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跟安忱解释,“小时候有点幼稚。”
“现在也幼稚。”安忱用脚尖拨了拨那堆发脆的支架,“……这玩意儿真的能撑过今晚?”
“一晚上,应该没问题吧?没风也没雨的。你放宽心,问题不大。”阮明深哗啦抖开帐篷布,一边分拣支架。
突然,他举起一根孤零零的金属接头:“哎呀,少一根。”
安忱:“……”
“啊?”阮明深一愣,低头翻了翻袋子,“不可能啊,我明明记得——”
“你记得什么?上次用这玩意儿是十年前了吧?”安忱实在看不过去,蹲下来又清点了一遍支架,是奇数,果然少一根。
“哎,没事,问题不大。”阮明深信誓旦旦道,“先搭吧,办法总比困难多。”
“也就你,会说这种话……”安忱吐槽。
看着阮明深手忙脚乱地摆弄支架,他最终叹了口气,伸手帮忙。
两人折腾了一会儿,终于把帐篷的主体撑了起来。
安忱两手扶着帐篷,代替最后一根支架支撑着整个帐篷。
只要他一松手,整个帐篷就会瞬间倒塌。
“好了,现在困难来了,你的办法呢?”安忱蹲着似笑非笑地问。
阮明深环顾四周,突然灵光一闪:“等一下!我有办法了!”
安忱看着他转身冲下楼,没过两分钟又噔噔噔跑回来,手里举着一个金属衣架,得意道:“用这个!”
安忱盯着那个被掰直的衣架,沉默两秒:“……你妈知道你这么糟蹋东西吗?”
“嘘,别告诉她就行了。”阮明深笑嘻嘻地把衣架卡进帐篷的支撑位,用力一掰,居然真的稳稳固定住了。
他拍了拍手,一脸自豪:“怎么样?我天才吧?”
安忱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馊主意。”
“管用就行!”阮明深兴致冲冲地抱来大娘准备的垫子,枕头和夏凉被,在帐篷里铺好。
安忱想帮忙,被玩性上头的阮明深推开。
他索性抱着瓷盘,在旁边一块又一块地吃西瓜。夏夜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西瓜的清甜和葡萄的香气。
阮明深时不时路过,张着嘴求投喂。
安忱拿竹签挑挑拣拣,扎一个看起来最酸的喂给他。阮明深浑然不觉,依旧洋溢着笑脸干活。
不多时,阮明深就在帐篷里搭出了一个舒适的小窝,像模像样的。
阮明深拉着他钻进帐篷,两人肩并肩坐下,透过纱网望着夜空。
“还挺宽敞的。”安忱说。
“最多能睡三个人呢。”阮明深接过安忱手里的果盘,美滋滋地吃起来,又总觉得不如刚刚安忱喂得甜了。
安忱“唰”地拉上纱帐拉链。
“这么着急?”阮明深啃着西瓜含糊道,“我还想着出去透透风呢。”
“要去你去,我不出去了。”安忱把小腿伸出去,展示自己腿上连着的一排包,“外面的蚊子都喂饱了好几轮了。”
阮明深看着安忱腿上的七星连包,忍不住笑出声:“你O型血啊?这么招蚊子。”
“不是,A型。”
“那怎么只咬你呀?我就没被咬。”
“谁知道呢,可能你家蚊子比较排外吧。”安忱没好气地拍开他乱摸的手。
阮明深在自己裤兜里摸摸,拿出一个圆形的小铁盒。
“清凉油?”安忱狐疑地看着他,“你随身带这个?”
“大娘塞的,她说你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容易被蚊子欺负。”阮明深把铁盒打开,沁人心脾的薄荷味立刻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奶奶说抹了这个就不痒了。没事,过会儿我再去问大娘要盘蚊香。”
“来来,我给你抹。”阮明深兴致勃勃道。
“给我,我自己来。”安忱要去接清凉油,手里却被阮明深塞了一个盛着瓜果的大瓷盘。
“你拿稳点哦,别把汁水洒到垫子上。”
阮明深得逞地笑笑,摩拳擦掌地打开了自己手里的小铁盒。
安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