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发啊?”阮明深又把脑袋凑过来。
“……”安忱有些无语,“你很想让我发?”
“有点想。”
“嗯?”安忱没搞明白阮明深的脑回路,满脸问号,“为什么?”
“不知道,感觉忱忱跟别人分享我,会很开心。”
阮明深摸着下巴,故作思考状,又拍拍安忱的肩膀提议道:“你能不能发给那个那个,蒋见嵩啊?”
“为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安忱不解。
“嗯……你就发呗。”阮明深央求道,“让他看看,他的好哥们跟我玩得这么开心,气气他。”
“你,”安忱理清楚了其中关系,然后惊诧地看着阮明深,“你吃醋了?”
“我可没说。”阮明深连忙否决,“你就发呗。”
“……”安忱无奈又诧异地看着阮明深,“那我不发了。”
哪有人天天上赶着,想把丑照发给情敌的啊?!
安忱在心里吐槽,哦,虽然也不是情敌……
“哎,别呀,发发。”阮明深一下子又化成了一摊液体,靠在了安忱身上。
他拽拽安忱的袖口:“刚刚说好要发的。”
“你怎么贱兮兮的呢?”安忱忍不住反问,“我谁都不发,我留着自己看。”
“真的?”阮明深的另一根,神经又被触发了,他眼睛一亮,瞬间又把自己哄好了,“这样……貌似也不错!”
“……我真的服了你了。”安忱无奈,“也不给你看。”
“别……给我看看呗。”阮明深死缠烂打道,“你不能侵犯我的肖像权!”
“不给。”安忱朝阮明桃打了个手势,“拍好了,桃子你过来,帮我把你哥打一顿。”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来啦!”阮明桃像一只小老虎一样,朝猎物扑过来。
“喂,你俩什么时候变成一伙的?!”阮明深撒腿就跑,“桃子,你可是我军师啊!”
“没说军师不能打你呀!”阮明桃紧追不舍,两人在狭窄的花田间追逐打闹。
“叛徒!”阮明深跳了起来,“不许挠我。”
夕阳把少年的T恤染成蜜糖色,他转身推开阮明桃,又撒腿往回跑。
扬起的碎发在逆光里炸开毛茸茸的光晕,眯起的眼睛弯成月牙,虎牙在嘴角反射着两眼的光。
安忱微笑着跟在两人后面,手里的相机页面还未退出,他迎着夕阳的方向。
“咔嚓——”
随手的抓拍,取景框内糊成一片橙黄。
在那一团模糊中,阮明深飞扬的衣角、被风吹起的睫毛,还有眼角笑出的细密纹路,都像被装进了融化的晚霞里。
安忱滑动屏幕放大,又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击照片下方的“收藏”。
“你看!他又偷拍咱俩!”阮明深指着安忱的方向,跟妹妹告状。
“没事,我这么漂亮,肯定怎么拍都好看,我才不怕。”
“那这样呢?”阮明深忽然趁其不备,手指沾了田垄边的泥,抹在阮明桃的脸颊上,把她画上了猫胡子。
“阮!明!深!!!”阮明桃气得火冒三丈,“你完了!”
阮明桃没用几步就追上了阮明深,把他推倒在地,然后有样学样地拿了一团泥,在阮明深脸上糊来糊去。
“哎,我错了我错了。”阮明深哀嚎求饶道,“桃子,饶了我吧。”
“好了,不闹了。”安忱终于赶上了两人,开口劝道。
他才看清楚了两只泥巴糊脸的大花猫,忍不住嗤笑出声,“起来吧,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十分安静。
地上打闹的两人忽然停止了动作,十分默契一起转头。
两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安忱——干干净净的脸,一尘不染的衣角,乌黑整齐的头发……
“……”安忱心中暗道不妙,“你们,你们看我干什么……”
“抓住他!”
“正有此意!”
阮明深一声令下,阮明桃就立马转身把安忱也扑到了地上。
安忱没跑出去两步,就被按着也给画了个花脸。
“……”
“你俩够了。”
安忱被制服后,完全停止了反抗,麻木地坐在地上任人摆布。
兄妹俩似乎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
阮明桃用泥巴在安忱太阳穴画了个圈:“哎,忱哥,你别动,我给你这边画个小花。”
“我觉得你没我画的好看。”阮明深接话道。
“喂,这个就不用比了吧……”安忱懊恼地反省——以后他再也不劝架了!
“嘿嘿,忱哥,来,咱仨合个影。三、二、一,茄子——”阮明桃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将灰头土脸的三个人盛进了相框。
镜头里,兄妹俩笑得很开心,像是恶作剧成功了,高兴地比耶。
安忱脸上糊着最多的泥,他叹口气,不情又不愿地跟着两人比出剪刀手。
三个人的身影与漫天花海一同融进暮色,带着向日葵的清香,偷偷沾在了少年们的衣角。
时间都封存在镜头中,仿佛这个长夏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