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阮明深被问得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安忱在问些什么,“你怎么看出来的?”
安忱没回答他,只是摇摇头,放下杯子,陶瓷杯底磕在木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诈出来的。”阮明深继而狡辩道。
“你也太好骗了。”安忱叹口气,目光怜悯地看着阮明深,就像在看一条傻狗,“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他俯身把一大包快递搬了起来,抽出一把小剪子拆包裹。
“放心什么?”
“没什么,”安忱侧过脸,把小剪子抵在阮明深脸上,“以后小心点,要不然我就把你引以为傲的脸给划花。”
“哇,你怎么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安忱垂下眼睛,继续拆包裹。
快递包裹层层叠叠,十分严实,里面似乎是一些纸页书本。
“这是什么呀?”阮明深好奇地问。
“书。”
“什么书呀?这么多?”
“之前跟蒋见嵩一起去备考物理竞赛的书,还有一些大学的课本。”安忱回答道,“让他给我寄过来了。”
“忱忱你还参加过竞赛?”阮明深好奇地翻着那些课本,上面记的满满的笔记看得人赏心悦目。
“没啊。”安忱回答道。
“啊?”
安忱伸手抢过阮明深手里的书,看了看序号,按顺序整理好:“备考又不一定去,我们全班都备考了。”
“那怎么不去啊。”
“没钱去集训。”
安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伸了个懒腰,满不在意道:“蒋见嵩倒是考了个不错的名次,这次就算失利了,也能走提前批面试加点分吧。”
“是因为……”
“对啊,安元建嫌太贵,不想让我去,”安忱托着下巴,台灯的光将他的侧影勾勒在白墙上,“怎么了?你要替我杀了他?”
“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考虑一下,”阮明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乖乖跑到安忱背后,给他按按肩膀:“话说,你真的很喜欢物理?”
“一点吧。”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破事,他现在应该跟蒋见嵩一样,已经收到A大物理系的录取通知书了吧……
安忱躺倒在椅子靠背,仰头看着阮明深的眼睛。
良久,他问到:“你刚刚来找我有事吗?”
“喔!”阮明深这才回想起来,他有些紧张地问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周末有空吗?”
“……”
安忱沉默了一会儿,张开嘴,还没回答。
阮明深连忙打断他:“说有,拜托了。”
安忱被气笑了,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想让我周末跟你一起回老家?”
“你怎么知道?”阮明深愣了一下。
果然,太好懂了。
安忱打了个哈欠:“理由呢?”
“没有理由。”
这是不想跟我说?
安忱挑挑眉:“我记着小时候跟你一起回去过一趟,还想一起逛夏集?”
“想,但不止。”
阮明深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还想跟你一起看烟花、一起看在白里河边闲聊,一起……老家的葡萄架还在,葡萄熟了,我还想跟你一起,坐在葡萄架下看星星……”
“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安忱长久长久地盯着阮明深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他最终坐起身:“我还好,可是你好像挺忙。”
“那些都是小问题。”阮明深保证道。
“……”
安忱重新戴上眼睛,在书包里翻出英语笔记,翻了起来。
“忱忱。”
“别叫了,”安忱拿笔记本敲敲他的头,“赶夏集之前要先赶进度,昨天做的的卷子呢?给我看看。”
“你答应了?”阮明深两眼放光。
安忱翻了一下手机,看看时间:“十个数,再拿不出来我就不去了。”
“忱忱你最好了。”阮明深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安忱。
“五!”安忱开始数数,“四!三!”
“哎!你不是从十开始吗?怎么还犯规啊?!”
阮明深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手忙脚乱地去翻书包,卷子被扯出来时带飞了好几页草稿纸。
-
提起葡萄架,安忱总想起上次你奶奶教他们两个辩认星星,编蒲扇,讲一些老一辈的故事……
安忱细细回忆着。
每每想起阮明深乡下的老家,他的记忆中总有那么一个慈祥的身影,噙着温和的笑容,坐在葡萄树下絮絮叨叨。
他记得奶奶身体不好,但是手脚依旧很利索,会热情地摘葡萄给他吃。
“我回老家用不用给奶奶买点礼物什么的……”安忱自言自语地说着。
阮明深的身形却一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奶奶她……三年前已经去世了。”
安忱愣住,书房一瞬间陷入寂静。
阮明深拿着卷子,坐回安忱的身边。
“也是在那个夏天,在你离开我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