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感应灯骤然亮起的瞬间,阮明深就着关门的力道把安忱抵在墙上。
他身上残留的茉莉香混着雨水腥气扑面而来,安忱后颈抵着门框,听见钥匙串坠落在地的清脆声响。
安忱推搡着阮明深沾着雨水的衬衫,却被对方握住手腕按在身侧。
“刚刚没亲到,重新来。”
阮明深的指尖顺着他腰线滑进衬衣下摆,像是要把方才被姜主任打断的吻续上。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安忱垂着眼捷,忽然偏过头:“晚了。”
他毫不客气地推开阮明深,声音冷冷的,像是薄荷撞进了冰块里。
“为什么呀?”阮明深眉毛委屈地蹙起来。
“账已经在车上结清了。”安忱瞥他一眼,走向自己的房间,把书包甩在床上。
“……”
“我去洗个澡。”安忱像是没看到阮明深的失望,迅速拎着睡衣去了浴室。
浴室雾气氤氲中,安忱盯着镜中自己。
刚才在教室里的一幕幕都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方才被姜主任撞见时,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如果阮明深吻上来,如果自己没及时躲开,如果被姜主任发现……
会怎样?安忱不敢想象。
他最终叹口气,他最近太不冷静了,像是昨天的酒意还没散去。
就算是忍不住想要纵容对方的靠近,他也应该注意场合才对……
“……”
花洒水流冲过肩头时,水流裹着泡沫滑过。
“忱忱——”阮明深的声音裹着水汽凑近,“我刚想起来,中午洗澡的时候,沐浴露被我用完了。我给你新拿了一瓶。”
“咔哒”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条缝,阮明深看着对方纤长的十指张开,朝他伸出一只手,手背上还沾着水珠……
刚才在车上,就是这只手主动握上了自己的手。
安忱拿到沐浴露之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模糊的白色身影在磨砂玻璃门外晃了晃,花洒的水流声里传来低笑:“怎么不说话?”
“谢谢。”安忱说。
“一会儿出来,小安老师记得继续给我补习哦。”
“嗯。”
淋浴房的蒸汽模糊了镜面,安忱拧开新拆的沐浴露瓶盖。
透明的啫喱在掌心化开的瞬间,浓郁的茉莉香将他包裹,仿佛阮明深压在他颈窝低笑,衬衫领口若有若无的芬芳。
水流冲击瓷砖的哗哗声里,安忱机械地揉搓着泡沫。
浓郁的茉莉的味道顺着锁骨滑向心口,像无数细小的藤蔓在血管里攀爬。
-
浴室的热气顺着门缝溜进客厅,安忱攥着毛巾擦头发,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衣领口。
窗外天空昏暗,雨还在下着,他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在干什么?”阮明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安忱被吓了一跳。
阮明深拿了一盒桃子汁递给他。
“买沐浴露。”安忱睫毛上还带着水汽,他皱眉瞥阮明深一眼,然后他继续刷新页面。
“啊?为什么?”阮明深凑上来。
“想换一个味道。”安忱别过脸,没看他,扎开果汁盒将吸管含在嘴里。
“啊?你明明......”阮明深的尾音突然轻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委屈,闷闷地从胸腔里冒出来,“你昨天明明说你喜欢的……”
“……”
安忱小口啜饮着桃汁,偏过头看着阮明深。
那人明明身高快一米九,此刻却像被雨淋湿的金毛犬,耳朵都要耷拉到肩膀上了。
盯了一会儿,安忱认输似的解释道了一句:“太浓郁了。”
他目光转向窗外,似有若无地说,“闻太久,就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阮明深愣住了,反应了好久。
突然,他笑出声,胸腔震动着抵在安忱后背,他的手环住安忱腰侧。
“好,那来我帮你一起选。”
“……你放开我!”安忱似乎习惯了阮明深黏上来,熟练地反手推着他的脸把他推开,“去书房,该上课了,攒的词组要听写。”
-
补完英语课之后,阮明深像是完成了重大任务一般,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捣鼓。
安忱则坐在一旁整理着自己上课的笔记,偶尔抬眼看看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抠手机的阮明深。
阮明深越抠越起劲,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手指打字速度快到飞起。时不时还传来一些消息提示音,似乎很热闹。
“在干什么呢?”安忱皱皱眉,小声嘟囔道。
阮明深头也不抬地应着:“你说什么?”
“没什么。”安忱接着垂眸备课,没再回答阮明深的话。
“哎?忱忱我错了,你再问一遍?”阮明深连忙挽回道。
“……”
“你再问一遍。”阮明深央求道。
“我问,”安忱叹口气,重新问道,“你干什么呢?看得那么起劲?”
“哦,”阮明深脸上依旧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神情,他晃了晃手机,对安忱说:“我在……骄傲!”
安忱有些疑惑:“骄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