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秦玥等人之后,阮明深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了阮明深和安忱。
安忱靠在床上,四个枕头高高摞着,他从腿上到脸上,任何一处细小的伤口都被阮明深五花大绑。
他原本伤得不重,但被绑的活像是摔了个半身不遂。
阮明深还口口声声说跟着许瑛阿姨学了急救知识——这是学了个什么啊!
确定不是跟粽子店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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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安忱盯着天花板石膏线问。
阮明深嬉皮笑脸道:“你打电话叫来的,就这么赶人走?”
“……”安忱长久长久地盯着阮明深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他别过脸,迅速地说了一句:“不许告诉许瑛阿姨。”
阮明深愣了一下,才好笑道:“你也知道会害人担心?”
安忱不出所料地没理他,只是长长的睫毛很快地忽闪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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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惹上周凌了?”
阮明深坐在他的床边,温声问道,他也没指望一遍就能让对方开口,耐心地找着话,“我上周才跟他出去吃过饭,当时还挺乖的,也不知道那小子今天抽的什么风……”
“他是段晟介绍我们认识的,其实说实话我们并不很熟。也就一起吃过几顿饭……”
“唉?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周凌的?”
安忱或许是被他烦得受不了,终于回答了一句:“昨天车站见到过。”
阮明深回想了一下,才恍然道:“也是,昨天他去找段晟吃烧烤来着,可能聊到我了?”
“他上周才新染的那一头黄毛,也难怪你能记住他。段晟还说像一头玉米须须。”
“然后呢?他不小心得罪了你?”他向前倾身,衬衫领口随呼吸轻轻起伏。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过会儿就去教训他一顿。”
安忱无奈地叹口气,答话道:“我昨天晚上没回家。”
他明白,只要他不搭话,阮明深就算是自问自答也能一直说到天亮。
当年,阮明深就是靠着这种锲而不舍的耐性和没事找事的精神,才真正跟自己交上了朋友。
“啊?”阮明深闻言一脸懵。
安忱看着阮明深大脑宕机的呆瓜模样,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句:“他妈叫张梦霞,我妈也叫张梦霞。”
“啊???”阮明深更懵了,他嘴唇微微张开,话都说不清楚,“不是啊?可是,可是你俩就差了不到一岁……”
“我妈三年前改嫁了……”
阮明深又呆滞了好久,才慢慢整理出了这个复杂的关系:“所以,他那个继母,就是你亲生妈妈?”
虽然有些不愿承认,但安忱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阮明深缓过神来:“所以……你昨天说去百里山,其实是想要回她家里?”
安忱指尖陷在鹅绒被里,关节处结着新鲜的血痂:“我没想回。”
“好的。”
阮明深及时刹车,家庭问题一直是安忱最不愿提起的禁区。
他叹口气,转而说:“以后,再遇到周凌这种街头小混混,别跟他们硬干,知道吗?”
“他们这种上来先打招呼的,大多是装装样子的纸老虎。你跟他们周旋一会儿,及时想办法求助……”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上去就干架啊?”阮明深好声没好气地责怪他,“非把他们惹毛了,然后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
安忱也忘了当时的具体情况,只觉得一时气急,脑子一热,拳头就挥上去了。
最近他烦心事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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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过,我看周凌那小子也吃了不少亏。”阮明深有些得意地笑道,“没想到啊,大学霸看起来礼貌懂事,打起人来下手这么狠。”
“所以别惹我。”安忱百无聊赖地在手机页面上划来划去,语气平平地问,“你什么时候走?”
阮明深顺势躺在了安忱另一边,消毒水与清香的茉莉味在暖风里发酵。
他好看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没脸没皮地说:“我今天能不能不走啊?”
“……”安忱锁上手机屏幕,直直地盯着阮明深。
“秦老师专门派我留下来跟你谈心的!”阮明深找补说,“而且姜主任让我监督你明天好好去学校。”
安忱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盯着阮明深。
“忱忱,你这个大床房好舒服,比我家里的床软多了,今天忙了一天,躺下就不想起来。”
安忱继续盯。
“怎么啦?难不成……你害羞了?”
“……”
“那你也别一直盯啊,就算是大帅哥也经不住这么盯……怪不好意思的……”
“你走不走?”安忱抿起唇,他现在很想踢阮明深一脚,直接把他踢到床下。
“我怎么走啊……回家了我怎么跟我妈交代?”阮明深嘴角下撇,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说她最喜欢的忱忱小朋友跟人打架斗殴伤到了?”
安忱听明白了,阮明深这是变相地在威胁他呢!
“行。”安忱说。
“随便你。”然后他转过头,继续抠起手机。
“喂!”
两个人又静默了一阵子。
“好了,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不生气了,”阮明深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不生气,我晚一点就走。”
“谁生气了?有本事别走。”安忱跟他置气,“又不是没睡过。”
“……”
不是,你这话可有点歧义啊?
从前,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安忱到阮明深家借宿是常有的事,阮家人也都热烈欢迎。
晚上,安忱就在阮明深房间里,在大床上一起睡。
安忱还记得对方温热的吐息贴上后颈,轻笑的气流掀起他耳后碎发,腕骨被圈进潮湿的掌心……
“真的可以不走?”阮明深傻愣愣地扒拉他。
记忆中的暧昧烟消云散,安忱无语地看着这个装傻的二货:“烦死了,快滚。”
“那是走还是不走啊?”阮明深继续装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