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丢人,我同桌这么贴心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阮明深煞有介事,鼻子翘得老高。
“……”
安忱赌气舀了最大一块炒酸奶,气愤地怼进他嘴里,说:“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阮明深被冰得一个激灵,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掉。他为难地用牙齿叼着,牙齿也被冰得快要叼不住。
安忱看着这只开屏孔雀吃了瘪,忍不住抿着唇得意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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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有次,两人跑出来偷吃,被许瑛阿姨发现了。两个小兔崽子被她揪着耳朵提回了家。
那是安忱第一次到阮明深家。
许瑛走在前面。
安忱紧抿嘴唇,绷着小脸,亦步亦趋地跟着阮明深,揪着他的衣角,不敢多说一句话。
许瑛一问话,他就慌忙地拽拽阮明深的衣服,看着他,满脸写着“救救我,救救我”。
但阮明深似乎很喜欢看他着急到脸红的表情,故意装作没看到。
安忱赌气似得狠狠掐一下对方的虎口。
阮明深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然后他才妥协着开口,帮安忱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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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家里,安忱更是一动也不敢动,许瑛差点以为他是个小哑巴。
阮明深在时,他便紧挨着对方,不在时,安忱就一个人坐在沙发的边边角。
他并拢双腿,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头,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长在沙发上的小蘑菇。
许瑛是做幼师出身的,哄小朋友很有一套。她拿着小零食坐在安忱身边,随意跟他调侃着阮明深的糗事。
她几乎是降维打击地把安忱哄得一愣一愣的,没半个小时就成功地把安忱变成了“自己人”。
也不知道安忱哪里戳到了许瑛的萌点,她特别喜欢这个不爱说话的乖巧小少年。经常主动邀请安忱到家里玩。
许瑛总是温婉地笑着,把两个小孩儿拉拉扯扯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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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三年没见过许瑛阿姨了,安忱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他跟着阮景迈步上楼,转过弯看到那个熟悉的防盗门,旁边还贴着卷了边、褪了色的春联。
安忱瞥见门框上依稀可辨的铅笔刻度,哪怕时过境迁依旧清晰可见。
那是初一那年暑假,许瑛阿姨比这两人的身高划下的印记,如今只与阮明深锁骨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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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阮明深挂在他身上,得意地炫耀自己比安忱高了一厘米。
他的笑声爽朗又欠揍,安忱撇着嘴,作势去敲他的头,反倒被阮明深抓着挠痒。
两人推推搡搡,最后一起撞在门框上,接着门开了,他们又齐齐摔在玄关口。
许瑛连忙检查两个孩子的伤势。
安忱没受一点伤,只是他的“软垫”阮明深后脑勺着地,脑袋又磕到了门框,头顶鼓起一个大包,胳膊肘也擦得破了皮。
许瑛给他消了毒,喷了点药。
所有人都是着急又心疼,只有阮明深跟个没事人一样傻笑着。
他摸摸头顶高高鼓起的打包,一边嘶嘶喊疼,一边笑着朝安忱比出一个大拇指:“嘿嘿,忱忱,现在我比你高两厘米了!”
幼不幼稚……
安忱无语地看着他的傻样,下意识地想奚落他两句。
但对方那两颗小虎牙在灯光下一晃一晃,仿佛挠在他的心上。
最终他只是心里一软,凑过去对着他破皮的伤口轻轻吹了吹。
……
“咔吧——”
阮景开打防盗门,钥匙转动声惊动了记忆,无数光影碎片突然倾泻而出。
阮明深举着游戏机钻进被窝冰他的冬夜,撑着伞送他回家的暴雨午后,两人共啃一支绿豆冰棍的盛夏黄昏……
那些褪了色的时光叠放在那里,安忱许久不曾打开过,却忽然被熟悉的风吹起,纸页哗哗地不断翻动。
它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明明应该最清晰的一幕,安忱却记得最不真切。
那天蝉鸣震耳欲聋,走廊里空无一人。
安忱自己拉着阮明深的手,泪眼朦胧地靠在他颈窝里,被浓郁的茉莉花味道淹没。
他声音颤抖,一遍又一遍地说:“但是我喜欢你啊,阮明深,我真的……”
“喜欢你。”
安忱记不清对方是否回抱住他,只记得当时他们太小,什么都抓不住,一切都破碎在风里,他还是被带去了江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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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忱?在想什么呀?”无论如何,阮明深成功拐到了人,心情非常好。
他笑着问,手拍在安忱右肩,像是一种长期习惯留下来的烙印。
安忱侧头看向他,阮明深朝他露出笑容,那对可爱的小虎牙仿佛跨过漫长的时光与回忆,张牙舞爪地朝他打招呼。
玄关暖光为它镀上毛茸茸的金边,仿佛时光从未在他们之间劈开沟壑。
安忱恍惚看见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穿越晨雾朝他奔来,校服衣摆鼓满春风。
他们确实是,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