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深发下来的化学卷子上全是对勾,也就没有好好听讲,带了一沓演草纸在算数学专题。
安忱先是发了会儿呆,然后随意抽出班级书架上的一本英文版《雾都孤儿》,旁若无人地翻阅起来。
阮明深好奇地瞥安忱一眼,表情古怪起来:“全英的?真看得进去啊?”
安忱抿起嘴角,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各干各的。
他们不说话,也没人听课,但依旧听话地坐在一起,装作好好听课的样子,气氛维持着一种奇妙又危险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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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晟捧着试卷,转身想问阮明深一道习题,一抬头见到这俩活祖宗平和地坐在一起,吓得他猛地一激灵赶紧又转了回去。
过一会儿,他又好奇地向后瞥一眼,像是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
……
不对!再看一眼。
看多了之后,资深颜控的段晟居然觉得这两个不同风格的大帅逼坐在一起说不出来的和谐养眼!
“你看什么呢?什么题,给你三秒时间,要问快问。” 阮明深声音不带什么情绪,手里的笔转到飞起。
段晟却深切感觉到了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似乎很烦躁,像是解一道大题,明明自己每一步的公式和计算都正确,但计算结果就是迟迟对不上参考答案的那种烦闷。
这是遇到难题了?
“啊……问,问,怎么不问呢?” 段晟扯了扯嘴角,躲着老师小声问,“数学专项十二倒数第二题,答案是多少啊?我算的值很奇怪。”
“没做到呢,你去问晴姐吧。”
“怎么会,你不是昨天都做到这张圆锥曲线了吗?” 段晟不信,探头瞅了一眼他手里的一沓数学专项,发现阮明深今天一天才写到第三题——还只做了第一小问!
椭圆方程还求错了!
众所周知,阮明深的英语成绩不好,但是他优异的数学和理综成绩也是全年级的老师有目共睹的。
他硬是靠着这两大科,把英语的瘸腿给救回来了。
平常阮明深刷理科卷子刷到飞起,常常超出正常进度一大截。
今天……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段晟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阮明深当头敲了一下:“看什么看,想做你帮我做,转回去听课!”
段晟听话地转过去,然后越想越不对。
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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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时间飞逝。
平川七中晚上九点下晚自习,走读的同学一般这时候就可以回家,住宿的学生可以选择一直自习到十点。
升入高三,越来越多的同学选择就近走读。家长会在附近租个小屋子陪读。
安忱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申请住宿,张梦霞让他下课后直接回她家里。
最后一节自习课快要结束,安忱看的小说也接近尾声。忽然,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砸到了他的手腕。
安忱定睛一看,是一个小纸团。
他看向纸团来源的方向,阮明深一脸歉意地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急匆匆地提前走出教室。
安忱展开小纸团,上面写着一行:“放学等我一下,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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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的铃声拉过,教室里一下子就走得空荡荡的。
“深哥!小周约的烧烤去不?” 段晟转过身来,却发现阮明深的位置空荡荡的不见人。
“哎?他去哪了?” 段晟转向安忱,奇怪地问道。
安忱重新把纸条揉了起来,“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知道?”
“……也是,今天跑这么快?”段晟转而笑着邀请安忱,“那我外校的朋友约……”
“不去。” 对方还没说完,安忱果断回绝道。
段晟:“……行。”
他目光往下,忽然看到了安忱手里捏着的纸团:“哎?小纸条?!”
“果然长得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才来第一天就收到了小妹妹的告白。” 段晟啧啧惊叹。
安忱无语地看着段晟,“懒得理你” 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段晟却视若无睹,追问:“谁呀,咱们班的?哪个女生动了芳心?”
“……你深哥的。”
“啊……啊?” 段晟难以置信,想要拿纸条过来确认,那纸团却被安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不可能吧。阮明深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还写小纸条?没微信?”
安忱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底端静静躺着的绿色图标:“没。”
段晟抬头,惊奇地看着安忱。
没道理啊,他俩看起来早就认识,还非常了解对方。就算有仇……
难道关系已经差到互相删掉所有联系方式了?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神秘兮兮的。” 段晟自言自语道,已经没奢望这两个人能给自己答案。
他却没料到安忱反问:“你真想知道?”
“那必然。”
“其实……”安忱顿了顿。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迎面朝他走过来的阮明深,对段晟说:
“他是我,前男友。”
安忱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对面急匆匆赶回来的阮明深身形猛地一滞。
“草?”
段晟大脑忽然一片空白。他好像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个词,这三个字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真……真的假的……”
安忱平静地跟阮明深的目光对上几秒。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恶作剧得逞般勾了勾唇。
他转而又收回视线,小声对段晟说:“假的,骗你的。”
说完,他拎起包,跟阮明深擦肩,快步走了出去。
“安忱!”吓呆了的阮明深也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去追安忱。
教室里只留下段晟一个人在怀疑人生。他觉得这个回答虽然魔幻诡异,但又他妈的那么合情合理!
半晌他终于憋出一句:“哇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