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意?
燕瑾颠了颠这块玄铁,无奈扶额,“沈将军,果真神人。”
玄铁一经拿出,钱袋子便轻的恍若无物。
燕瑾翻手倒置,轻飘飘地落下一封书信、几片花瓣和……数枚铜钱?
……
他真的是缺这几两银子吗?
燕瑾略显无奈地拨开铜钱,拾起那封书信。
——京都事态紧急。
?
燕瑾眉心紧皱。
就这六个字?
废话一句,至于藏着么严实吗?
燕瑾轻轻叹了口气,又重新把信纸和花瓣塞进布袋里,搁置在一旁。
京都的事,其实说小不小,但说大也算不上大。
区区十六卫还真不至于把燕鸣渊逼到此种境地,急召沈以楼回宫,却放任叶指挥使在边疆晃悠,燕瑾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缘由。
“秃驴也奇怪得很……”
哄着骗着他回去……
燕瑾揉了揉眉心,心下一阵烦躁,牵连着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先生——”
云湛端着温热的汤药返回的时候,燕瑾已经闭目倚在床榻上了,他先是观察着燕瑾的神色,确定他们家先生睡着之后便止了声音,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叶江寒望眼欲穿的目光。
燕瑾团起身子窝在榻上,眉心不安分地锁着,指尖却紧紧勾连着布袋的系绳轻垂在床侧。
他睡得不沉,在云湛推门时意识便有些醒了,只是眼皮略沉,伴着消弭在空气中的淡淡清香越发抬不起来。
云湛窸窸窣窣地靠近,衣袍布料的摩擦落在燕瑾耳膜上越发清晰,间或几声交谈,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下一秒——
浓烈的药味直冲他的鼻子。
叶江寒端着汤碗直接往他嘴里灌药!
?
“咳咳——”
伴随着叶江寒粗鲁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有几滴汤药洒落在燕瑾白净的锁骨上,但紧接着就被叶江寒大力抹去,留下一片红印。
“叶江寒!”
燕瑾扶在榻边的骨节用力到发青,却依旧克制着没往叶江寒脸上呼。
“喝完。”
叶江寒死死掐着燕瑾的后脖颈,确保最后一滴药汤也流进了燕瑾嘴里才松手。
一旁目睹全程的云湛呆滞地站在侧面,大气不敢出。
燕瑾被叶江寒堵得没话说,逃避喝药也是他一贯以来的作风,他不占理。
“药必须按时喝,你——”叶江寒搁下药碗净了净手,转过目光去看云湛,“盯好他。”
……
燕瑾翻了他一眼,抓过沈以楼留下的布袋就想走。
“还有,”叶江寒抬脚在燕瑾的必经之路轻绊了他一下,又成功收获燕瑾一记眼刀,他轻轻扬唇,“不许直呼我大名。”
“……知道了,叶指挥官……”
一句话被燕瑾说的咬牙切齿的,恨不得隐没在他齿间的真的是叶江寒这个人。
“叫兄长。”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下,整个房间都沉静下来了。
云湛似乎有些呆住了,瞳孔骤缩,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
叶江寒是燕瑾亲哥这件事燕瑾隐约能猜到,但他俩从来没拿到明面上讲过,这算是第一次。
根据燕瑾的调查,叶江寒应该是在先皇后也就是他生母入宫前跟燕鸣渊生的第一个孩子,只是彼时朝野尚处动荡之时,燕鸣渊带着先皇后回宫的路上又遭遇前丞相刺杀,动乱之时小叶江寒被人掳走。
此事之后,先皇后便时时忧心,郁郁寡欢,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没过几年便在诞下燕瑾后过世了,此事也因此成为了燕鸣渊心头一根无法拔除的尖刺。
朝政一稳定,燕鸣渊便动用大量兵力寻起一位不为人知的孩童。
此时,前丞相虽已上书请辞,但其势力仍遍布朝政,连现任丞相都唯他是从。碍于情面,燕鸣渊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接叶江寒回宫,只是放在燕瑾的景曜殿,高官厚禄地养着,甚至因为愧疚包庇他的罪行,相比之下,连太子都入不了他的眼。
燕瑾轻轻叹了口气,他真的有些累了。
“兄长。”
“小瑾,离沈以楼远些,他……不是什么好人。”
叶江寒凝眉说着,抬手去拿燕瑾紧攥在手心的布袋。
燕瑾扬了扬手躲过,他轻挑起唇角,眸中却未染上笑意,“叶兄……不也是这样的人。”
眼里只有权力。
要是燕鸣渊知道被他放在首位的儿子一直期盼着他死,心底到底会是什么滋味。
“天好像放晴了,云湛,我们走吧。”
茶楼外夜色浓厚,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甚至还有淡淡月光投射在尚未干透的地面上。
“先生,我们去哪?”
云湛搓着胳膊四处张望,就这个时刻,街上从头黑到尾,连一家亮着的房屋都寻不到。
“回府衙。”
燕瑾今日没什么兴致,脚步沉重,连话都懒得说。
“可是……”
燕瑾解下外袍披在云湛身上。
云湛正是长个的年纪,身量比他略矮,燕瑾穿着正好的袍子,披在他身上有些拖地了。
“府衙还有人等着我们呢。”
“那……”云湛顿了下,轻声开口,“叶哥哥……怎么办?”
“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