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有所不知,他们这边的话好听不好说,奴婢来这边好多年了,还是不太精通。”
“这样。”
竟然是给燕瑾误打误撞猜对了。
“那小春姐怎么会到这边来?”
“跟小姐一样,被拐来的。只是没小姐这么漂亮,做了个小小的侍女。”
“小春姐不用妄自菲薄,这没什么好羡慕的,我刚来,短时间内你肯定觉得我运气好,但以我们汉人的身份,小春姐能混到一个总管的职位已经很厉害了,说不定,我还不如你呢……”
小春似是被他说动了,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出门时走得慢,到处晃晃悠悠就浪费了不少时间,但回帐篷就快了,直线路程。
一进帐篷,小春就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
“小姐,您知道吗?酋长身体不太行。”
?
这不很明显吗?
第一次见他燕瑾就看出来了,“酋长身躯庞大,皮下过多的脂肪挤压着内脏,稍一运动便可见胸口起伏剧烈,头晕目眩也是常事,身体自然不会太好。”
“哎呦,小姐,奴婢说的不是这个,那种……夫妻之间的。”
“啊?”燕瑾突然瞪大了眼睛,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羞涩,“这种事,小春姐如何知晓?”
燕瑾的羞赧全被小春收入眼底。
“小姐犯不着不好意思,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小春姐……”
“好了好了,不打趣小姐了,小姐记得刻猪啊,真正雕刻起来还是挺麻烦的。”
燕瑾看着桌上的“猪”犯了难,这么精致的手工,他还真做不来。
“可是,我不太会啊。”
“小姐,酋长不是给您送了个成品吗?您照着刻就行,酋长那么满意您,不会在意您刻的像不像的。”
“果真吗?”
小春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春姐,”燕瑾语重心长地开口,“不知酋长的帐篷在何处?”
“问这个做什么?小姐忘了,昨晚阿史那设尔刚说过您不能私自去见酋长。”
“那还是罢了,”燕瑾从善如流地切换成略显无辜的眼神,睫毛轻颤,“奴家本来想向酋长学些手艺的,酋长的猪刻的实在是生动。”
“这样啊……”
小春在思考。
燕瑾抿了口茶,眼神却从杯沿上方瞟过去,不小心对上小春的眼神时,又受惊般挪开,半晌后再重新投过去。
“小春姐实在为难的话,还是算了,设尔明令禁止的,总不能偷偷去吧。”
“可以啊,”燕瑾的话又给小春提供了新思路,“设尔这两日既要注意前线的战事,又得关注后方粮草的动向,应该顾不上我们,奴婢抽空带您去找酋长。”
“谢谢小春姐!”
“没事,到点了,您先待着,奴婢去给您取饭。”
燕瑾眼底的惊喜在小春走出帐篷的刹那凝固,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尖锐又锋利。
妆奁上的铜镜里不知何时冒出一抹人影,只在燕瑾能看到的角度。
他的门帘是摆设吗?怎么谁想进来就能进来。
“殿下。”
看着来人熟悉的面孔,燕瑾只有烦躁,“怎么,燕鸣渊都把本王扔边陲来了,还要留你监视?”
“皇上本意也是护殿下周全,只是——殿下怎会在此处?”
“骨鸣山也是我大晟国土,身为大晟端王,连自家国土也去不得?”
“属下失言,还请殿下恕罪。”
“滚。”
“殿下,属下只是想护您周全。”
“你什么心思你自己有数,叶江寒,你一边拿着燕鸣渊的好处,又在我这吃尽红利,当我是傻子吗?!”
叶江寒自知理亏,就垂头站在那,吃尽了燕瑾的数落。
“没劲儿透了。”燕瑾有些无力,“去给燕鸣渊当狗吧,离我远点。”
“属下遵命。只是殿下穿红袍果真艳色,既清且妖。”
叶江寒捡起燕瑾挥落的红纱,单膝跪地放置在燕瑾膝上。
疲惫像黑色的潮水,从燕瑾脚底漫上来,逐渐淹没膝盖、腰腹,连心脏的搏动都渐渐缓下来。
他真的对叶江寒厚颜无耻的行径无从下手。
“……燕鸣渊到底许给你什么好处?”
叶江寒嘴角不经意间上扬,带着几分戏谑与自嘲,“皇上说在景曜殿给属下留个位置。”
小春回来看到的就是趴在桌子上小憩的燕瑾,他明显是睡着了,眉头却依然紧锁。
红纱也被他扔在门口,小春进门时还差点踩到了。
“小姐。”
燕瑾迷迷糊糊地睁眼,“小春姐。”
“你……嗓子怎么回事?”
“刚睡醒,有点哑。”
燕瑾开口的时候意识还没清晰,一时忘记夹起嗓子说话了。
“小春姐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噢,奴婢在取饭的路上遇到了阿史那设尔,明日粮草到了就可以吃肉食了,今日小姐先将就一下。”
燕瑾没什么异议,淡漠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