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睡。
“小姐!”
隔天一早,小春就带上裁缝来给燕瑾量尺寸来了。
沈以楼睡眠浅,小春第一声就把他吵醒了,为防止她突然进来,沈以楼披上外袍就从另一边摸出了帐篷,顺便叫醒了燕瑾。
“嗯?”
“小姐,奴婢带了成衣匠来给您量身裁衣。”
燕瑾确认看不到沈以楼了才开口,“进。”
“是,小姐。”
来人手里提了个分层木盒,各种精细工具存放齐全,不同种类的软尺应有尽有,甚至木盒底层还存放了不同品类的布料样品。
燕瑾疑惑,“你们行军打仗,需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吗?”
连裁缝都有。
“酋长的新婚仪式肯定要重视啊,”小春把带的早点摆在桌上,“昨夜酋长给你送的餐点没吃?”
“……不太饿。”
还好昨晚沈以楼把包袱收了。
“这可是酋长亲自给您做的,熬了半天的骨汤,还有我们这的特色糕点,营养充分,还能保养肌肤,”小春的语气很是羡慕,“如果不是您来,我们都是吃统一的干粮的。”
“热热还能吃。”
燕瑾还是很困,昨天晚上没睡好。
……
小春又不讲话了。
燕瑾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除了会告他小状气性倒是也蛮大。
成衣匠选了半天,从木盒中挑出一条比较窄的软尺。
“冒犯了,姑娘。”
“去屏风后面吧。”
?
不就量个身体围度,至于那么隐私吗?
“需要把外袍脱掉。”
?
燕瑾赶忙拒绝,“不太好吧,缺个一寸半寸的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成衣匠向来是拿钱办事的,做不了主,他问询似的看向小春。
“小姐不愿意就算了。”
得了便宜,燕瑾还是很嘴甜的,“小春姐真好。”
“行了,别卖乖了,赶紧量完,带小姐出去逛逛。”
小春伺候人惯了,是很能为别人考虑的人,但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她、称赞她。
可能是在荒漠待久了,燕瑾感觉他们这边的人普遍比较黑,即使是古铜色的皮肤,燕瑾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小春泛红的双颊。
“好了。”成衣匠收起软尺,“姑娘可以挑一块喜欢的料子。”
燕瑾对料子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挑了种喜欢的花纹。
“可以,姑娘好眼光,这是我们卖的最好的一种料子了,光滑细腻还不沾灰尘,成品也很快的,肯定能在仪式之前赶出来,”成衣匠又挎上了他的宝贝木盒,“那我就先撤了,预祝姑娘仪式顺利。”
这边的人倒是没有燕瑾想的那么坏,遇到的几个都挺随和的,难不成觉得他被拐来嫁给莫贺昆可怜?
当然,阿史那例外,那人看他的目光里全是戒备。
“小姐吃饱了要出去逛逛吗?”
燕瑾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随随便便拐进来的人都能随处乱逛,这要是在沈将军的定北军里,早就被砍成筛子了吧。
“小姐,这条就是仪式要走的路。”小春抬手指向骨鸣山脚下的狭窄小道。
这条路就是前几日燕瑾在定北军布防图上指的小口子之一。
“只是走一遍吗?”
“是,跨过骨鸣山就相当于嫁入我们家族了。”
好草率。
燕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春可能是看出了燕瑾的想法,“这只是一个象征,后面等战事结束回到部落,酋长会再补给您一个更盛大的仪式的。”
“等回去吗?”
燕瑾蓦然笑了。
沈将军可不会让你们开开心心地回去,真到那个时候谁还会记得一个小部落酋长的婚事。
“当然。”小春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应下。
“就信你小春姐。”
他们俩刚走到骨鸣山脚下,迎面走来一队士兵,他们身上套着沉重的铠甲,脑袋上一个扎实的辫子直直地朝上冲着,开口还带着他们那边特有的口音。
“小春,部落运送的粮草这两天就要到了,你注意着些,尽量不要带陌生人靠近。”
这种口音燕瑾听着有些刺耳,但保持礼貌,他也只是微偏了头,观察起近在咫尺的山底小路来。
然后,他看到了沈以楼。
这人不知去哪逛了一圈,还把自己搞黑了一个度,端端正正地立在人群中,高挑的个头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沈以楼明显也看到他了,冲他挑了挑眉。
明明应该是很飒的动作,但配上他那直愣愣的头发,倒显得有点搞笑了。
“是,奴婢是应酋长的命令带小姐来这边看看的,无意打扰各位大人工作,既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
开口那人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应声,就这样走了过去。
“走吧小姐。”
燕瑾盯着沈以楼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小春姐是汉人?”
小春苦笑,“是,小姐怎么看出来的?”
“口音。”
那些士兵的外族口音异常明显,一句话下来夹杂着好几个燕瑾听不懂的词语,但小春就不一样了,就算她跟自己交流说雅言,跟自己族人聊天还要专门切换成燕瑾能听懂的话吗?
燕瑾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