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的天资在琴剑仙之下,却比琴剑仙更有股野性。
她是必死无疑的,但不是今日。
玄晖元君眼神微动。
这在玉明盏看来是示意,于是她继续道:“若你们愿意与我结下心魂之契,我可以跳那支祭舞。”
修道者那边顿时一片哗然。
立刻有人喊:“心魂之契岂能随便结下?”
玄晖元君抬手制止喧哗,对玉明盏道:“有何条件?”
“第一,无论巫山神选选中了谁,都要完完整整地放我和师兄走,不能伤我二人分毫。”
脾气急的弟子此时已经难以忍受:“那怎么可能?”
其他人尽管无言,想法也都与他差不多。
玉明盏是巫山神魂最可能选中的人,假设真的如此发展,那么这个条件等同于她得了神魂赐言以后还能全身而退。
合着好处都给这个叛徒捞到了,坏处她是一点没承担。
玉明盏眨了眨眼道:“下一个条件,倘若丹砂现世,那么丹砂给你们,我保证今生今世都不碰它一下。”
那些点向玉明盏的指头纷纷收了回去。
玄晖元君面色平静,心里也是难免被这第二个条件一惊,默默地画上一杆秤掂量起来。
云川元君询问的目光投向玉明盏,后者随手挽了个剑花道:“没了。”
方才反驳玉明盏的弟子涨红了脸道:“怎么可能!师尊明鉴,她这条件当中一定有诈!”
玄晖元君回头扫他一眼,目光静如潭水。
那弟子顿时咽回了剩下的话。
其他人也沉默下来,玉明盏的两个条件在他们肚子里转了个遍,愣是找不出来一个坑。赐言和丹砂相比,自然是丹砂更重要,一个人得了再好的指点,要想闹出大事,要么有实力,要么有神器。
赐言也许只能改变一人的命运。
而丹砂可以改变万万人的。
此时此刻,大家反倒升起了一丝侥幸心理。神选的结果如何还说不定,这么多人都来了,倘若巫山神魂没有选中玉明盏,而是他们其中的一人,岂不是得了赐言又得了丹砂?
玉明盏和沈念固然罪该万死,可是消灭一个六重修士和七重修士,与获得不死神药相比,实在轻若鸿毛。
玄晖元君道:“灵水玉,也要物归原主。”
玉明盏笑道:“那便不跳了。”
玄晖元君不发一言。
一边是丹砂,一边是灵水玉和神选赐言。
这对玄晖元君而言并不难选。
她的指尖飘出一丝丝的血,玉明盏也将手指割破,两人的血交缠一起,便是心魂之契。
玄晖元君是在场地位最高、资历最深的十二仙,理当由她代表所有人。
头顶一道白日惊雷,是天道听见了她们的条件,结契成功。
玉明盏亲自领众人前往祭台。
那是一座建在山梁之上的高台,就地取材用山石砌成,历经千百年而不倒。
外族人不能登上祭台,仙宫的来人密密麻麻地列于高台四周,满坡满坡的都是人。
沈念特意寻了一个巨石凹陷之处,正好站得进一个人的位置,两边都是岩石和青苔。
那里正好挡住了周围碍眼的仙宫人,能直接看到高台,还有高台之上满山的苍翠。
穿着祭祀服的玉明盏,是天与山之间小小的点彩。
无数道含着杀意的视线系于她一身。
素手一翻,一张狰狞的傩面顿时掩了手掌。玉明盏轻抚傩面上的画彩,在心里轻声道了歉。
斜阳缓缓地沉入云海,从金色化为橙色,流光溢彩仿佛点燃了苍穹。
再一眨眼,傩面已经咬在玉明盏的脸上,她自身的气息立刻被掩去,霎时像成了另一个人。
傩面的力量压得玉明盏窒息了一瞬,在旁人看来,她只是站着没有动。
玉明盏到底不是大巫,大巫可以自身面容示巫山神魂,而她不行。
祭祀开始前的第一息,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