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星道:“我们得快些走了,哥哥你别瞪沈师兄。”
柳照晚奇怪道:“你还叫他一声师兄?”
对双生子而言,柳氏世代守护泉引山,泉引山乃是妖家地台的入口,不论是人是妖是仙的进出,都该了如指掌才是。
沈念虽然是个妖修,还到了七重的境界,他们竟然毫不知道有这一号人物。
柳照晚见妹妹与他走得近,不由生出几分忌惮。
沈念还在逗着驺吾,漫不经心道:“我风诀跟在旁边也无妨。”
柳照晚眼皮一掀,刚要发作,玉明盏及时道:“师兄我上车了,再不上来我身边可就没位置了。”
沈念一听,陡地温和下来,顺着毛捋了一下驺吾,又挠了挠它的下巴,跟在玉明盏身后掀开车帘上了车。
柳照晚和柳闻煦:“……”
柳映星习以为常,和哥哥姐姐交谈了几句便也上了车。
几人纷纷占好了位置,负责驭兽的柳闻煦问道:“去哪儿?”
柳映星道:“天下也就只有我们泉引山能护住他们了,自然是回泉引山。”
玉明盏道:“不,去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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驺吾一跑起来,就连车轮掀起的泥沙都追赶不及,近看无边无际的仙宫迅速缩小,不时便好似沉入了地面。
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不得不绕一段远路。
有一部分的十二仙与修道者驻守仙宫,就像几乎不出远门的毕月元君,或是需要晚些出发去巫山,清晨的静幽仙尊也在其列。
另一部分人,如玄晖元君、祥音天君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提前出发,此时应当已经到了巫山。
仙宫的传讯不比驺吾的速度要慢,待玉明盏一行人到巫山时,无异于羊入虎口。
柳照晚坐在玉明盏对面道:“这是去泉引山的路,我不会拿闻煦与映星涉险。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玉明盏双手笼在袖中,在暗处捏攥着被她捂热的祥云玉佩。
她道:“因为,真的有巫山神选。”
“无论有我或者无我,巫山神魂必定会在今日发生异动。”
“我不会让丹砂落入仙宫人的手。”
柳照晚的脸色,随着玉明盏的言语而沉了下去,若有所思。
巫山神选,是所有神选中最特殊的一种。
一则是因为不死药丹砂,二则是因为天地神魂分化时给了巫山神魂预言之力,每次神选必定赐言,若大巫在世,通常会毫无悬念地赐给大巫。
玉明盏道:“大巫已经陨落,神魂会选一个在巫山的人。”
玉明盏有巫山血脉,她或许是天下最有可能得巫山赐言的人。
一边是孑然一身的巫山后人,一个六重修士。一边是庞然大物归虚仙宫,哪怕今日斩草也未必除根,他日或许卷土重来。
柳照晚不会不知道该让谁得到神魂赐言。
然而他还是有几分迟疑:“倘若你到了巫山,要如何接触到神魂?”
玉明盏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祥云玉佩已经浸透了汗。
“巫山祸乱的那日,原是有一场仪式……”
祭台已经搭建完毕,离例行祭祀只有一个时辰。
姐姐却忽然遣玉明盏下山寻一味药材,玉明盏向来在意姐姐的情绪,她心头已感受到一些异样,又因为姐姐催得紧而离开山顶。
姐姐陨落之后,玉明盏记起那时姐姐的神情,分明以焦急掩映着……
悲戚。
然后所有姐姐在祭台上跳舞的记忆灌入脑海,姐姐跳舞时天地皆活了过来,云霞随她起舞,晨光或暮光洒落在她身上,霎时灵动起来。
直至今日,玉明盏都认为姐姐是天底下最美之人。
但她跳舞的时候总是难过的,回想姐姐的一生,她从未是她自己。
玉明盏想要弄清楚,是怎样的力量让姐姐被大巫之位禁锢一生。
是所谓难违的天命,是巫山前人做了什么错事,还是这吃人的人间。
玉明盏还未说出自己的想法,沈念却是先察觉到了什么,心头突然一酸,似震惊似担心地道:“难道你要……”
玉明盏笑道:“反正这是仙宫一开始便想要我做的。倘若跳一支舞能交流巫山神魂,我试一试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