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盈盈,一点咋绿。
李幼恩还没有从冬日寒雪中反应过来,春意越上枝头,这才晃觉。
凤仪宫的日子与长春宫并无出处,或许本就是人们记不得宫中尚有她这位公主。
问椿姑姑和往常一样会过来考察她的功课,自打开春后,她便来得愈发少了。
她也渐渐懈怠来,跟个没事人般依旧吃吃睡睡。
“殿下,今日春光不错,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阿笙瞧着化作一滩烂泥摊在塌上的殿下问道,“殿下也好久不曾出过殿门了。”
这是今日阿笙在她耳旁复述的第三次!
她懒洋洋的直起身来,像只惬意的猫伸着懒腰,哈气连天让她看着没了骨头般,“外边的雪化了嘛?”
外边的雪?
早化了个干净,只是殿下不出门,自是看不到!
阿笙说:“绿芽都崩得老高了!”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仿佛在说着:殿下去嘛去嘛去嘛!
实在犟不过阿笙的热切请求。
“走吧、走吧!”无奈道。
自打出了长春宫后,便无人限制了她的自由,但她是个懒散的性子不爱动,鲜少出来走动。
嬷嬷说,娘娘让她过了开春便同宫中一众适龄的皇子公主一同进学!
这一进学堂,已经怕是更加没有自由了!
拒上次见过娘娘一面后,娘娘如同隐居仙人很难看见人影。
李幼恩从前还会多念着这位“母亲”,可她的疏远让李幼恩早早歇了亲近的念头,偶尔见到了也只会规规矩矩唤着“娘娘”。
开春的御花园格外热闹,丛中粉俏的身影正紧紧盯着花蕊上的彩蝶,跃跃欲试。
还不等她下手,仿佛心有灵犀般振翅而去,落了场空!
李幼恩对扑蝶这些不敢兴趣。
但,难得瞧见同龄人便多看了两眼。
阿笙眼尖,瞧着对面衣着就不简单,上好的苏锦料,一呼间便是婢子涌上来。
这又是哪儿位宫里的贵人!
她见李幼恩似乎好奇。
“殿下可是想要同她们一起玩!”
见阿笙误会,她解释道:“难得见着同龄人,多看了一眼!”
这偌大的皇宫,她连十分之一都未曾走过,哪见到这些与她同岁的孩子呢!
她却瞧着粉俏女孩眉眼间同她相似。
阿笙仔细瞧了瞧,惊喜道:“殿下,是五公主!”
五公主?
她并不知五公主是何人。
先前也从未有人告诉她,宫中的一众皇子公主有何人……
当今圣上膝下有五位公主,四位皇子。对于这些连面都没瞧上的李幼恩来说,便是板上铮铮的陌生人。
阿笙听宫里老人念叨过,对宫中的主子大概都有底,在这宫里,把主子认全了万不会得罪贵人的!
这是入宫嬷嬷教授她们的第一课!
“殿下,您在一众公主中行四,目前为止,陛下未曾赐您封号,宫里人的人鲜少见过您。在您上头呢,还有三位公主,四位皇子,大公主去年年满十五,定好了夫家,一等过了开春便由皇家送嫁了!”阿笙像她介绍着:“至于这一众皇子,奴婢也未曾见过,嬷嬷偶然念叨过,您的大皇兄刚年满十四!”
至于在底下的,阿笙便不清楚了。
殿下如今也有六岁了,最小的五公主同她年岁相仿,仅只相差了几月。
奈何二人素来没有交集。
“殿下往后也该多出来走走,多结识宫中的人,待在屋中难免生闷!”
阿笙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念着。
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
她总觉得殿下身上总透着一股老成的气息,明明比她还小上三岁。
难免替她感到压抑!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无忧无虑的,可她感觉殿下比同龄人沉稳得多,平时深居简出,就像皇后娘娘那般,宫中都没多少人能识得殿下身份!
上一次出来,遇到不长眼的宫人将她撞到在地,回去疼了好一久!
殿下也硬生生不谈,身上乌了好一块,还是她替殿下更衣时才瞧见有碍。
五公主名唤李幼安,自幼便是锦妃亲自抚养。
而巧合的是,李幼恩与这锦妃有些关系,可是她哪能知道自己生母曾是锦妃宫中之人。她身边的人都在告诉着她,娘娘便是自己的母亲,谁都不忍告诉她这个真相。
或许等往后她发现这个秘密时,才是绝望的开始吧!
李幼安出来玩了好一会儿,还没尽兴,远远瞧见母妃寻自己而来。
“安儿,玩了许久了,快些回宫吧!晚些你父皇该到宫里考察你功课了!”
打算离开的李幼恩主仆二人,听到声音时,又停住了脚步,目光直愣愣的朝着声音处打探去。
锦妃今日身边只带了两位一等宫婢,发髻上的步摇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柳叶眉下眼中含笑,翘鼻小嘴,面色红润。
难怪后宫中都说锦妃最得盛宠,如今看来,谣言不虚!
这三宫六院中据内务府统计在册的妃嫔总共有三十六位,不记录在册的也有不少人,可一众妃嫔中除了皇后之外,当属这锦妃在陛下心中独占一席之地!
李幼恩不懂这些盛宠不盛宠之事,阿笙听嬷嬷们念得多,多少知道一点。
李幼安听见母妃的声音,里面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母妃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