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笑着,说:“殿下错了,是‘万物同府,死生同状’的生!”
万物同府,死生同状。
李幼恩知道,她在书中曾学过。
问椿姑姑授课时,粗略盖过的,如今她再从旁人口中听来,难免感觉有些悲戚,这“生”字不好。
这是她第一念头!
她不知何人为她取了这样的字。
“可是殿下觉得这字不好?”阿生迟疑问着。
李幼恩说不上来。
“没有……”她此刻并不想回答眼前此人的问题,“什么时辰了?嬷嬷要回来了吗?”
因为不安,她不断询问这嬷嬷何时回来。
阿生自己也不知道,问椿姑姑她们并未透露,只是一再叮嘱自己要照顾好这位没多少存在感的公主殿下。
是的!她进宫一年,从未听过宫中多的这位公主。
好在是个好哄的主!
……
嬷嬷是在傍晚时分才入了殿中,她抖去一身的雪渍,抬起手来,张口呼了几句气,让自己手暖和后,才推门进去。
“殿下!”
还未站稳,就被飞扑过来的身影撞了个满怀,好在嬷嬷稳稳当当的将人抱在怀里。
“嬷嬷今日去哪儿了?这个点才回来?”李幼恩问,“我怎的一醒来就在这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看见嬷嬷来,她才愿意将自己一身的困惑一一道来。
“这个地方,我们未曾来过的?嬷嬷是你把我带过来的吗?”
凤仪宫虽好,她却觉得比不得长春宫!
“殿下莫急,我们今后便住这了!”嬷嬷笑着,望着殿内另一人身上,“这便是问椿姑姑派遣过来伺候殿下的人,殿下好生住下,往后的事宜,问椿姑姑自会代娘娘为殿下安排妥当的!”
李幼恩砸吧着嘴,没有回话。
有什么不同嘛?
她也不知道,可是有种直觉告诉她,好像什么都在改变着。
“阿生见过嬷嬷。”阿生从暗处走出,行着她不熟悉的宫礼。
嬷嬷并没有多在意她的动作是否规范,朝着她点点头,“殿下这边以后多上点心!”
李幼恩听着有些不满,嬷嬷照顾自己变好了,怎么还多了个人来?
嬷嬷这是也有要事要忙了?将自己托付给其他人吗?
“嬷嬷,你不要幼恩了吗?为何将我托付给其他人?”
“殿下安心,嬷嬷怎么会不要殿下呢!今后由阿生同嬷嬷一起照顾殿下,殿下才能快快乐乐的长大啊!”
嬷嬷还是这般耐心的哄着,满眼慈爱,在李幼恩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的眼中闪过的怜惜没有人察觉到。
快快乐乐长大便好!此生别无所求!
嬷嬷心里念着,愿佛祖保佑,让她一生无忧!
“阿生!你在发什么呆!”李幼恩望着铜镜中愣神的阿生,手中举着的梳子已经许久没有落下。
转眼间阿生已经伺候她半月左右了,平时梳妆挽发的活计都是阿生干。
渐渐的,两人开始熟络起来,加之相近的年岁,李幼恩对她多了不少信任。
“殿下恕罪!奴在想着要梳什么的发髻一时走了神!”
虽说两人关系不错,但是李幼恩非常讨厌一点就是阿生不时跪在地上,什么地方做错了,望她恕罪……
听得她耳中起了茧子来,“阿生看着来便是,你无需跪的,没有人会怪你的!”
她转过身,将人扶了起来。
“今日的就可以了,帮我再上些珠花吧!”
得了吩咐,阿生挑了些颜色鲜艳的珠花镶在李幼恩头上。
瞧着镜中忙碌的阿生,李幼恩好奇的问:“阿生的名是何人取的?”
这个疑问困扰了她许久。
“阿父随意所言而来,殿下怎么了吗?”
阿生二字,阿生的阿母曾偶然说过,父亲希望自己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正巧瞧见书上“万物同府,生死同状”便取了“阿生”。
不过是在普遍不过的来历!
“我觉得‘笙’字更衬你!”李幼恩说。
什么生啊死啊,圈在一个人身上太沉重了。就像人们知道最终都要归于尘土,可就算知道人们还是会选择来到这世上,说不准这世上总有值得人们到来的那一刻!
她不该被“生,死”定义才是!
“阿笙谢殿下赐名!”
“阿笙,这一生本是广阔的!你今后也不必太过于拘泥了!”李幼恩托着下巴,眉眼弯弯的盯着她。
阿笙识的字不多,但她能感受到殿下身上透出的那股善意,既然跟了殿下,那便是新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