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疏忽然起烧,整个人近乎滚烫,在床角蜷成一团,无意识闭着眼,泪水涟涟。
靳野察觉到的时候,他死死咬着唇,眼角泪痕都快干涸了。
靳野摩挲着他的眼角,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揉捏,又酸又疼。
打通讯向哈森确认过用药之后,靳野将林疏抱在怀里,笨拙的学习安姨哄孩子的模样,一遍遍轻拍着他的背。
林疏意识朦胧间侧起头,将脑袋枕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似乎要清醒点,又闷闷的将脑袋挪回去。
靳野都要被他气笑了:“我是不是欠你的。”
强硬的将人扳回来,扣住脑袋,压进自己怀里,继续拍哄着他。
就这样渡过了下半夜。
靳野与研究院做了什么利益交换暂且不知,但林疏的医院日程换到了研究院里。
放学后,靳野会接他到研究院里浸泡药液,或者带到裁决院训练基本防身术,这两者交替进行。
前往研究院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氛围古怪冷淡。
靳野伸手摸林疏的额头,探探他的温度。
林疏的体温偏低,有的时候发低烧或者哪儿不舒服,他自己不吭声都很难发现。
林疏不着痕迹的避开他。
那只伸出的手静默停留在半空中,缓缓攥成拳头,又收了回来。
靳野眼神暗了暗,阴郁的神色一闪而过,强硬的将人搂进怀里,每一寸肌肤最大程度上紧贴在一起,感受对方的存在。
林疏没有挣扎,只是不再笑盈盈的依偎进来。
像一块僵硬的木头,不抗拒,也不顺从。
靳野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失去的恐惧。
他持续不懈的努力才能换来怀里人一个浅淡的笑颜,但只要一件事情做错了,就不能回到从前?
靳野冷着声强硬的命令道:“看我!”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使了多大力气,已经把林疏的腰掐出淤青。
林疏敷衍的望他一眼。
靳野厉声道:“林疏!”
林疏叹了口气,淡淡的疲倦和不耐烦。
他仰起头,胡乱在靳野下颌上亲了几口:“可以了吗?”
他现在热度还没退完,每一个吻都是暖融融的,靳野却只觉得冰冷,刺的心脏疼。
靳野胸膛剧烈的起伏,他忍着怒气,甚至是一股莫名的委屈,将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里,沉默很久才顺过气,软化语气:“我向你道歉,我们休战,别生气了行吗。”
林疏淡淡的说:“没有生气。”
靳野双眼发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骗子!”
林疏没有多说,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将人从身上推开,先一步下车,头也不回的走进研究所。
靳野坐在车里,愤怒不甘、难受的望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后,才下车跟上去。
实验室里。
原本注射的莹蓝药剂换成了以缸体为计量的琥珀药液。
林疏面无表情的脱去所有衣物,浸入透明缸体里。
躺在琥珀液体中的青年不着寸缕,肌肤雪白细腻,肢体修长近乎完美,因为药性影响而快速生长的长发微微飘散,被神明亲吻过的妖冶艳丽,蛊惑人心。
小助手颤颤巍巍挪开视线,不敢多看一眼。
寻常实验品或者志愿者都有着常规羞耻心,对于光裸的暴露在他人面前相当排斥,需要用一点手段让他们老实安静下来。
而青年似乎完全没有这个东西,比起治疗舱外衣冠整齐的人们反而更加坦然自如,仿佛高贵的姿态和慵懒的气质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优雅的宛如神魔。
散发着高傲与脆弱糅杂的独特野性魅力。
短短时间里,已经有两个助手满脸痴迷,试图趁着调试药液的机会占点便宜,被哈森教授当场开掉。
天呐,他们怎么想的!
还有个倒霉蛋盯直了眼,连自己被一号大人的死亡射线扫射都没发现,当场请了三个月的病假修养。
他很珍惜自己这份工作,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哈森对到手的配方很满意,心情也不错,还会抽出时间亲自上手检查数据。
哈森站在玻璃缸前,目光扫过门口抱臂而立,一言不发的靳野,又回转到林疏身上:“吵架了?”
林疏忽然撩起手,激起的水液瞬间溅了哈森一脸。
他懒洋洋抬起眼皮:“怎么敢。”
哈森接过小助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他笑意更加灿烂,显然对小情侣之间的暗流涌动很感兴趣。
“我帮你,把赶他出去。”
这话说的义正严词,仿佛全然不知靳野盯在旁边,防的就是他本人。
林疏微笑:“谢谢教授,您真是个好人。”
他闭着眼睛养神,感受药液从肌肤一点点渗入血肉。
研究院的隔音手段极好,正常人类呆在这样密闭的房间里第一反应是压抑和恐惧,林疏只觉得很吵,
他听到了高低起伏的哀嚎惨叫。
隔绝声音的墙体之外,有无数的异兽。
这里才是整个核心区里异兽最多的地方。
他的意识在各种惨叫声中陷入沉眠。
全程没有看过靳野一眼。
这是惩罚。
至少在靳野看来,是的。
林疏不跟他吵,也不跟他生气,光是无视他,就够靳野抓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