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让安橖缓缓吧。”

“他需要时间。”

贺穗知望向早餐店的方向。绿灯又亮了，几辆车从斑马线前驶过，露出对面那两个模糊的轮廓——他们还坐在那里，一个低着头，一个捧着碗。

——

“林宇！！！”

王斯提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传到林宇耳朵里的时候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怎么办！！！”

林宇想用幻想之力在半空中变出一个降落伞、一个气垫、一朵云、什么都好——但他试过了。刚才在旋转的间隙里他试了三次，每一次幻想之力都在掌心凝聚了一半就散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打散了。

[力量不够。]

[刚才那一轮消耗太大了。]

[还是说……这个地方的规则不允许？]

林宇想起自己推月失败的场景，和现在的状况差不多，也是从天上往下落。当时是爱奥尼及时救了自己，而且自己身上还有时空战警的战甲保护，才没有大碍。

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

……吗？

一道光来得毫无征兆，在某个位置凭空出现。光线的轨迹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方框。

那个方框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两个人同时框进去。光线是蓝色的，边缘带着一点模糊的辉光。

林宇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方框就已经完全闭合了。

他不再旋转了，也不再下坠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某种力托着。

“这——”

他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但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像有人在电脑屏幕上选中了一个窗口，按住鼠标左键，然后猛地往一个方向一拉。方框的边缘拖出一道残影，速度比刚才下坠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林宇的身体被那股惯性压得紧贴着方框的顶部。

呼——！！！

蓝安橖本能地抬头。

那个东西在距离地面大概两米的地方突然减速，然后是“咚、咚”两声闷响。

两个人影从蓝色的方框里滚出来，摔在早餐店门口的台阶上。

“咳咳咳——”趴在上面的那个先爬起来，动作很急，膝盖在台阶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伸手去拉下面那个，“斯提，没事吧？”

“你压着我，当然有事。”下面那个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身上都沾着灰。

“那个……”

蓝安橖看见林宇转过头来，看见那双眼睛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扫过蒙胧，扫过正在从斑马线那边跑过来的芈舒、李运筹和贺穗知。

“你们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吧？”

——

从维邦特使的位置看过去，能看见那家早餐店，能看见门口那几张歪歪扭扭的塑料凳，能看见玻璃门后面晃动的几个人影。

能看见整条街。

他手里握着与蜉骸嗣同款的幻气模块，手指搭在左键上。刚才那个光标，就是从幻气模块中召唤出来的。

他的目光越过那条街，越过那些楼顶的广告牌和天线，落在更远的地方。那个方向的云层翻涌得越来越厉害了。

“看来，”他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落在天台上，砸出很轻的回声，“有些事我还是想错了。”

“这个世界的主角，居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把鼠标收回怀里。那东西在他掌心里缩成一小团光，然后消失。

他转过身，面向那片正在翻涌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