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歌追到这里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紫发少年。
蜉骸嗣抬起左手,握住箱子的把手,从鱼线上摘下来。然后他转过身,向单歌走了两步,站定,把箱子递到她面前。
“大姐姐,贵重物品要保管好哦。”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清冷的质感,但这几个字里却多了一丝俏皮的尾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原本只是微微勾起的弧度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笑。
“谢谢。”单歌接过箱子。
蜉骸嗣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单歌,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名叫篝蹄的家伙。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把手伸进前方的虚空。
手指触及之处,一个鼠标正在成型。
『Fantinair Module!』
幻气模块。
蜉骸嗣把它握在掌心,食指按在左键上。
啪嗒啪嗒。
『Fantasy Bless You!Fantinair Fighter Forhighs!』
幻气斗者蜉骸嗣。
他站在原地,全身覆盖着漆黑的战甲。金紫色的头盔包裹着他的头部,头盔的顶部,两根紫色的长角向正前方延伸出去。
胸甲是紫色的,形状像一只独翼的蝴蝶。左肩上覆盖着一片巨大的翼状肩甲,也是紫色的,边缘有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蜉骸嗣右手那根鱼竿,竿身已经从刚才的银灰色变成了深紫色,竿头垂下的东西是一道不断流转的紫色光鞭。
篝蹄的眼睛死死盯着蜉骸嗣,那双竖瞳里燃烧着愤怒和恐惧交织的光芒。
蜉骸嗣抬起右手,手腕轻轻一抖。那道紫色光鞭在空气中猛地一甩,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啪!
篝蹄下意识地向后一跳,躲开那一鞭。光鞭抽在他刚才站着的地面上,水泥地面被抽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屑四溅。
篝蹄咬着牙,右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柄短刀。他猛地前冲,短刀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绿色的轨迹,直刺向蜉骸嗣的心口!
蜉骸嗣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篝蹄的方向轻轻一推。一道紫色的能量屏障在他身前瞬间展开。
铛——!!!
短刀刺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刀刃上绿色的毒液溅开,在屏障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但那屏障纹丝不动。
还没等篝蹄反应过来,那道紫色光鞭从侧面呼啸而来,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篝蹄来不及收刀,只能拼尽全力向一侧翻滚。
啪!
光鞭抽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地面再次裂开一道深深的痕迹。
篝蹄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狼狈地爬起来。他的呼吸又急又乱,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全是冷汗。
蜉骸嗣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很轻,却让篝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光鞭再次挥来!
篝蹄这次不敢硬接。他的身体在空地上快速移动,左躲右闪。那些光鞭抽在他身后、身侧、脚边,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得可怕,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就能抽中他。
啪!啪!啪!
光鞭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在空地上回荡。篝蹄像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在那些紫色的鞭影中狼狈逃窜。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篝蹄一边躲闪一边嘶声大喊。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蜉骸嗣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挥动光鞭,每一次都恰好落在篝蹄落脚的前一刻,逼得他不得不改变方向,不得不继续跑,不得不像一只被围猎的野兽一样在这片空地上乱窜。
啪!
光鞭抽在篝蹄脚边,地面裂开一道深痕。篝蹄被那股冲击波掀得向一侧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够了!!!我跟你拼了!!!”
篝蹄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猛地俯冲下来!
蜉骸嗣抬起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光鞭在空气中猛地一卷,缠上了篝蹄的右脚踝。
篝蹄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那股下冲的力量被光鞭硬生生截断,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头下脚上地悬在半空。
蜉骸嗣右手猛地向下一拉。篝蹄的身体被那股巨力拽着,狠狠砸向地面!
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篝蹄趴在坑里,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他的右脚还被光鞭缠着,根本动不了。
蜉骸嗣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那双黑色的护目镜里,映出篝蹄狼狈的模样。
“你……”篝蹄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缠在篝蹄脚踝上的光鞭松开了。但还没等篝蹄松一口气,那光鞭就在半空中猛地一卷,变成了一柄笔直的光剑。
剑身有三尺来长,通体紫色,边缘泛着金色的光芒。剑尖直篝蹄的胸口。
篝蹄的瞳孔收缩成两条细线。
“不……不要……我……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还有多少人……我们还有多少计划……只要你放过我……”
蜉骸嗣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却让篝蹄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用了。”
“你们有多少人,有多少计划,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握紧手中的光剑。
“因为,你们都会死。”
剑身猛地刺下!
噗嗤——!!!
光剑刺入篝蹄的胸口。紫色的光芒从伤口处迸发出来,照亮了篝蹄那张扭曲的脸。
轰——!!!
爆炸声震天动地。
紫色的光芒从篝蹄体内炸开。那光芒太过强烈,太过刺眼,连远处的楼房都被照得通亮,连那些山峦都被染成了紫色。
光芒持续了几秒,然后慢慢散去。
爆炸的中心,只剩下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坑底焦黑一片,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光鞭垂落在地,紫色的余焰在鞭梢跳动了几下,渐渐熄灭。
蜉骸嗣没有回头看那个正在消散的深坑。他只是抬起右手,鱼竿在掌心轻轻一转,竿身重新变回银灰色。那些覆盖全身的漆黑战甲开始褪去,露出那件蓝白色的旗袍和黑色的丝袜。
晨雾在他身边缓缓流动。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焦糊的气息,那是篝蹄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又像是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更稠密,更沉重,像是无形的水在缓缓流淌。
蜉骸嗣站在原地,背对着那个方向,等了三秒。
“不出来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之后本能发出的声音。
蜉骸嗣终于转过身。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头发是很浅的蓝,像是沙滩上最浅的海水。头发不长,刚过肩膀,随意地披散着。
她头上戴着一顶天蓝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嘴唇微微向上勾着,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外套,款式很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让人莫名觉得外套多出了一丝高端的气质。
下身是一条绿色的中腿裤,裤腿到膝盖下面一点,露出下面一截小腿。腿部的每一块肌肉都被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勾勒得分明可见。
她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向后展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弛感。
“嗨刹乍……”
女人的嘴角向上勾了勾。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让她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记性不错。”
她抬起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蜉骸嗣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眼睛是很浅的蓝色,和头发一样的颜色,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
她看着蜉骸嗣,嘴角那个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好久不见。”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蜉骸嗣知道,那不是老朋友见面的语气。
从来都不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蜉骸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你马上就知道了。”
嗨刹乍伸出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蜉骸嗣猛地转过头,看向远方。地平线上,一道白光迅速升起,在视野中迅速扩散、蔓延、抬升,从一条线变成一堵墙,从一堵墙变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帷幕。
蜉骸嗣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两个点。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