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幻灵殿中。
“梵他大人,恕我直言,您方才的决断…是否过于仓促?”
“那个婴孩,我虽仅能通过您意念的余波间接感知,但其身上缠绕的那股不祥气息如此鲜明,分明是黑暗王朝的手笔,而且绝非底层杂兵所能沾染的浅薄污秽。”
“你的感知没有错,托利里提。那孩子体内盘踞的,确实是源自以太那一方的黑暗力量。”
“果然如此!以太竟已卑劣至此,将毒手伸向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孩?还是说,这本身就是针对郑傅,或者是针对您播下的‘种子’的一个陷阱?”
“大人,郑傅此人心性极不稳定,其力量更是危险而不可控。我们贸然将其引向天堂界,是否正中了黑暗王的下怀?”
“万一他在天堂界因情绪失控而再次暴走,或是这根本就是以太为了引诱我们现身、削弱天堂界防御的诡计……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担忧,我皆已预见。以太的行事风格,我了解。但无论如何,那孩子的生命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因可能的危险而见死不救,这违背我们守护‘可能性’的初衷。”
“至于郑傅……他内心的黑暗源于过往的创伤,而治愈创伤最好的良药,有时并非是强行压制,而是给予希望与责任。”
“大人睿智,洞察人心。只是……”
“天堂界距离我等此刻所处的时空象限颇为遥远,即便通过最快的光壁通道,也需耗费不少时日。”
“我担心,若去晚了,恐生变故。那黑暗力量侵蚀的速度难以预估,而且谁也无法保证以太没有后续的手段。”
“嗯……”梵他发出一声悠长的的低吟。他缓缓地“闭合”了“双眼"。
实际上,作为至高神祇,他无需肉眼去“看〞。
三人的意念,他们的决心、恐惧、爱与期盼,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梵他的感知。他“看到”了他们即将踏上的旅程,也感知到了那潜藏的黑暗力量。
片刻之后,梵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收回。那团虹光重新“亮起”,变得更加凝实而深邃。
“你说得对,时间确实不容我们耽搁。”
“孩子的状况虽暂时稳定,但黑暗的侵蚀时刻存在,拖延只会让净化的过程更加艰难。”
他转向托利里提,虹光中仿佛有一双无比睿智而威严的眼睛注视着这位忠诚的护卫:“托利里提,”
“在!” 托利里提立刻挺直身躯,所有疑虑在这一刻被绝对服从所取代,右手重重叩击左胸甲胄,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们即刻动身,返回天堂界。” 梵他的声音引动着周围流转的幻想之光开始加速,无数世界的影像在其中飞旋,
“需要先行一步做好安排,并准备净化所需的仪式。你随我同行,确保通往天堂界的核心通道畅通无阻。我们必须赶在黑暗彻底扎根之前,将其拔除。”
“谨遵您的意志,梵他大人!” 托利里提沉声应道,眼神中的忧虑已被坚毅所取代。他迅速调整自身状态,银白色的铠甲泛起一层淡淡的能量辉光,做好了随时进行超远距离时空穿梭的准备。
梵他那庞大的虹光本体开始收敛,凝聚成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
神殿四周,那永恒流淌的幻想洪流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向着中心汇聚,构筑起一道贯穿无穷维度、直指遥远天堂界的璀璨光壁。
“走吧,托利里提。”
与此同时的餐馆。
“走吧,郑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短。雨势未歇,老街依旧笼罩在迷蒙的水汽里。
五道扭曲的黑影悄然出现在餐馆。
为首的人微微抬手,指向通往二楼的楼梯。两名黑暗特工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上楼梯,动作轻捷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片刻后,其中一人返回,单膝跪地:“扎斯特大人,楼上只有一名老年男性处于睡眠状态,未发现目标。”
扎斯特迈开步伐,径直走向二楼李老板的房间。
漆黑的铠甲身影站在床边,俯视着熟睡的老人。
“呃!”
李老板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他睁开眼,昏花的视线在黑暗中努力聚焦,最终定格在床前那个如同深渊凝聚而成的恐怖身影上。
“啊!你…你们是谁?!”
李老板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向后缩,却被对方那无形的威压钉在原地,只能发出颤抖的问话。
“郑傅,在哪里?”
“郑…郑傅?他…他…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他晚上应该在自己房间睡觉才对……”
“睡觉?他的房间有匆忙收拾的痕迹。人,不见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我…我真不知道啊!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也许他们只是出去有点事?对,一定是这样…那个,求你们……不要伤害他们…”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老东西。”
李老板感觉喉咙很痛。
他太累了。
“……脏了我的手。”
“扎斯特大人,能量轨迹已经捕捉完成,确认郑傅已通过非常规手段转移。”
“通知那群‘世界的外人’,在目标轨迹预设节点进行拦截。我们随后就到。”
“是!”四名黑暗特工齐声应道。
五人的身影逐渐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